这回轮到颜烬迟疑了一下。毕竟成事在前,承诺在后,她有的是空子出尔反尔。
似是看出颜烬的疑虑,昭离朝他笑了笑:“颜长老若不信,我可以立灵誓。”
颜烬睨着她微微弯起的唇,眼底眸光暗涌。
人族么,最是诡计多端!
他轻抬下巴,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回妖界后,我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
“杀人不行。”昭离语气稍顿,想了想又道:“杀妖也不行。”
颜烬指了指正在被搜神的两个紫霄宫弟子,好笑道:“这不是你杀的?”
“这属于防守。”昭离看了一眼那边,神情自若道:“更何况,你要是想取谁性命,应当也用不上我吧?”
颜烬唇角一挑,深邃的眸子中也透出星星点点的笑意:“行,成交。”
“颜长老。”昭离上前两步,离他更近了些,对上他的视线认真道:“帮我和不让我死是两码事,比如今天,你既然早已来了,就没必要再让其他人受伤了吧?”
“但那时我们还没达成约定,不是吗?”颜烬也没生气,只笑道:“既是试探,又怎能一点代价都不想出?”
昭离闻言,垂下眸子。
确实,是她自己着急了,毕竟桑华几人是她如今的“同门”,又不是颜烬的,她没有资格要求他什么。
再抬眼时,昭离面上已恢复如常:“还望颜长老,日后多多照拂。”
桑华几人正在两具尸首前忙活,没留意昭离和颜烬这边,再抬眼时,就看颜烬已经在对温烨成用搜神术。
洛玉走了过来,将记忆珠递给昭离,不知为何面色有些难看。再看桑华和齐无思也好不到哪里去,均是一言难尽的神情。
昭离了然,搜神术可以将灵台中的重要或者印象深刻的记忆都引出来,恐怕这两个烂人干了太多烂事,很多记忆场景并不好看。
“这里有没有他们来南国之前的记忆?”
洛玉忍着恶心回想一番:“有的,好像本来这次应该是紫霄宫内门弟子过来,不知为何临时又换成了他们。”
昭离思量一番,又问道:“还有别的吗?”
洛玉的视线有些飘忽,支支吾吾道:“你说......哪些别的?”
昭离没留意到她的神情,想了想道:“比如,他们在宗门之内和谁有不同寻常的关系之类。”
洛玉神色纠结:“有是有......”
昭离这才看见她神色不对劲,皱眉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看见......看见......”洛玉瞄了一眼旁边的颜烬,凑到昭离耳旁低声道:“我看见云澜经常和温容在那个那个,一会儿在小树林,一会儿又在客栈,还有一次就在他们同门的隔壁......”
昭离沉默下来,等她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洛玉还附在她耳边,语速越来越快,一句接一句的说着云澜和紫霄宫其他女修的爱恨情仇。
“可以了。”昭离不动声色的稍稍移开些,将记忆珠又拿给洛玉,“先收着,我回去再看看。”
洛玉微微睁大了眸子:“小离,没想到你品味还挺独特......”
昭离:......
苏灵看她俩聊了这么久,一脸不高兴的挤了进来:“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听!”
洛玉脸色微变,下意识捂住苏灵的耳朵,苏灵却想要将她的手掰开,两个人很快扭成一团。
这边,正在被搜神的温烨成面容痛苦,原本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也深深的弯了下去。
昭离看着地上那个想要挣扎却无力反抗的中年男人,又看向洛玉:“没关系了吗?”
洛玉闻言,身形一顿,随后平静道:“从他动手的时候开始,我和他就再也没关系了。”
昭离颔首,这样的话,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正此时,颜烬搜神结束,马上就将另一颗记忆珠丢了过来,像是扔什么脏东西一般。
他有几分嫌弃道:“以后这种脏活不要再找我了。”
洛玉手忙脚乱的接住,然后丝滑的放进了须弥镯中,一眼都没看。
对于颜烬的要求,昭离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走吧。”
桑华指了指地上这几人:“他们怎么办?”
昭离伸手,收回了护住两个紫霄宫弟子灵台的灵力,一丝没留,两人当场羽化。
桑华几人均是一愣,很快又先后恢复了神色,像是只用一息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个处理方法。
“至于温烨成,留着还有用,不用管他。”
洛玉反对道:“他若是再动手怎么办?”
颜烬在一旁不紧不慢道:“我已经废了他半数灵脉,他打不过,也不敢声张,不然连长老都没得做。”
这其实本就是昭离的要求,但说到底温烨成是洛玉的亲生父亲,还是由他来做那把刀更合适些。
昭离闻言,视线和颜烬交错一瞬,微微点了下头,收了这个人情。
一行人出了石洞之时,天色已晚,外面的温度也不再像白天那么灼热,甚至晚风徐徐,还有几分清凉。
颜烬不紧不慢的跟在昭离身边,轻轻啧了一声。
昭离感受到他欲言又止,侧首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
原本在最后面的青邬快步跟上,问道:“主上,怎么了?”
颜烬压低了声音,不知道是在跟青邬还是昭离说:“我方才看到了,那位长老为了攀上紫霄宫,亲手杀了自己的发妻。”
昭离眉头微蹙,视线扫过洛玉略显单薄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青邬面色惊讶,看向洛玉的眼神中不由带上了几分同情,也没说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呢?
人性太过复杂,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平常总是挺直脊背,口口声声维护宗门的正道修士,心却是黑的,私底下将杀妻弃女之事做了个遍。
良久,昭离低声开口:“颜长老,这个事,若是她不问起来,麻烦就别让她知道了。”
颜烬垂眸,看向昭离的侧脸:“若是她问起来呢?”
昭离轻声道:“那就告诉她。”
颜烬有些不解:“为何?”
昭离神色不改,脚步未停:“若是她想,她就有权利知道真相,爱恨自由。”
颜烬眉梢微挑,有几分意外,随即弯了弯唇角,没再说什么。
几人回到四方客栈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每个房间都燃起了暖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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