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错误的办公室门口，南星低头把门牌看了三遍，门牌没有错，她怀里的文件也没有错。
办公桌后的行政文职原本还在等她自己反应过来，见她抱着文件站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提醒：“这位小姐，这里是舰船人员调配室。如果你送的是测绘科的巡逻路线，应该去航务协调处。虽然我们两个部门的门牌颜色差不多，但办公地点可是差了整整一层。”
南星缓缓低头，重新看向夹在文件里的内部流程表，指尖沿着上面的地址划了一遍，语气逐渐变得不可置信：“可是这里写得很清楚，航务协调处，第三行政楼，三楼东侧。我从楼下开始一共确认了两次楼层，没有少爬，也绝对没有多爬。”
对方探头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这张是旧版。”
“昨天刚改的吗？”
“是去年。”
“.......”南星重新把那张纸举到眼前,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了,确实不像昨天刚印的。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很严谨地做出结论：“所以不是我走错，而是测绘科给我的攻略过期了。”
那名文职一时没听懂什么叫攻略。楼梯口却恰好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笑声,“哎呀，南星小姐为什么总是在错误的楼层呢？”
波鲁萨利诺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茶，黄条纹西装在一整层深色制服里显眼得过分。他大概已经在那里看了一小会儿，姿态闲散地靠着墙，半点没有要替她解围的意思。
南星的目光先落在他的杯子上，有热气，很好，随后她才看向本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不是航务协调处？”
中将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语气无辜得很：“这个嘛，确实知道一点。”
“那你刚才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从南星小姐第三次低头确认门牌开始吧。”
波鲁萨利诺十分坦然看着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她最终宣布：“你的辅助意愿又下降了。”
“昨天不是才好不容易升上去一点吗？”
“昨天是昨天。人物评价当然要根据最新事件实时调整，你明明知道我走错，还看着我和门牌对峙半天，这属于主动放弃辅助。”
波鲁萨利诺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她的判定，随后慢悠悠问：“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在等南星小姐自己发现问题？什么都直接告诉你的话，下次流程表再过期，你还是会照着旧路线走呢。”
“教学意愿和辅助意愿是两项不同属性。”她把旧流程表折回文件夹，十分公正地纠正，“你的教学意愿可以上升，但辅助意愿还是下降了。”
“分得真清楚啊。”
“当然。”
波鲁萨利诺失笑。
南星没再理他，转头向办公桌后的文职确认现在的地址。对方告诉她，航务协调处早已经搬到二楼西侧，只是今天原办公室又临时检修电话虫线路，所以一整个上午都借用了旧会议室。
南星听到一半，眉头已经开始皱：“等等，正式地址搬过一次，今天又临时搬一次，所以我现在就算拿到新版流程表，也依然可能找不到人？”
“理论上是这样。”
“你们海军本部的地图为什么每天都在更新？”
对方被她问得无语，但由于她实在美丽，只能笑着：“部门又不是一直钉在同一个位置的，总会调动。”
南星接受了这个现实，抱好文件准备下楼。经过波鲁萨利诺身边时，男人却忽然伸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她文件夹上方露出来的一角，力气不大，却足够让她停下来，“又怎么了？”
“南星小姐准备直接按照刚才的说法去找？”
“二楼西侧，旧会议室。”
“听起来没问题。”
“那你为什么拦我？”
波鲁萨利诺低头看了看她夹在文件最上面的旧流程表，慢悠悠提醒：“刚才那位小姐知道航务协调处正式搬到了哪里，可未必知道他们今天临时借的是哪一间会议室。行政楼上午刚调整过几个临时办公室，这种消息传得很快，但也没有快到每个部门的人都知道。”
南星盯了他两秒，“你又知道。”
“碰巧。”
“又是碰巧。”她现在已经彻底不相信这个词了。
工作证颜色是碰巧，内部文件转送规则是碰巧，今天早上刚调整的临时办公室居然还是碰巧。一个人的“碰巧”如果可以覆盖整个海军本部，说明真正有问题的大概不是运气，而是这个人的掌握的情报信息量足够大。
“所以正确答案是什么？”
波鲁萨利诺却没有马上告诉她，只端着茶转身往楼梯走：“南星小姐不是很喜欢开地图吗？既然今天工作正好涉及临时调动，不如顺便学一下没有正确地图的时候要怎么看。”
“现在是工作时间。”
“所以学会以后，下次工作的效率会更高呢。”
这句话成功说服了南星，她了跟上去。到了二楼以后，波鲁萨利诺没有直接带她去目标办公室，反而停在部门索引牌前，示意她自己看。
南星只看了两秒便发现问题，“索引上没有航务协调处，难道这个也过期了？”
“准确来说，它昨天以前还是对的。”
南星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们到底多久更新一次东西？”
“看部门需要吧，最近临近七武海会议，本部会很忙的噢~”
“非常没有玩家友好度，小心玩家生气给差评哦~”
“毕竟本部不是游戏地图，部门也不会永远待在原来的房间里。”
南星侧过脸，敏锐地问：“你是不是故意强调最后一句？”
他喝茶的动作停了停，神情倒是一点没变：“有吗？可能跟南星小姐说话久了，也开始喜欢举一些你比较容易理解的例子了吧。”
这个回答非常圆滑，等于什么都没回答。南星已经逐渐学会了和他相处的办法，干脆不问，自己观察二楼西侧的五间办公室。其中三间挂着原有部门牌，一间门关着，最后一间没有正式门牌，只在门边临时贴了一张白纸，写着“临时会议室二”。
她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先看向门边。那里堆着三个装文件的木箱，其中一只侧面印着航务协调处的部门编号，门内还隐约有人念军舰编号和出港时刻。
“这里对了吗？”
波鲁萨利诺站在她身后，没有急着确认：“你再可以想想。”
“箱子是航务协调处的，里面又在核军舰编号，而且这层其他办公室都有明确部门，所以这里概率最高。”
“不错。”
南星立刻转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
“差不多。”
“但是故意让我自己慢慢找？”
“找出来以后，南星小姐下次就不会因为流程表换了一个地址，就站在错误办公室门口研究门牌十分钟了。”
南星面无表情：“你的教学欲望果然比辅助欲望强很多。”
“听着还是不像夸奖。”
“本来就不是。”她推门进去。
波鲁萨利诺站在走廊里，看着门重新关上，嘴角的笑意却没有消失。他原本完全可以继续自己的事情。实际上，他今天也并没有必须经过这里的安排，可最后还是站在了门口等她。
她在里面待了差不多八分钟。巡逻路线本身没有错误，只是航务协调处临时增加了一条出港备注，需要她重新带回测绘科确认。她抱着文件出来时，第一眼便看见仍旧靠在原处的波鲁萨利诺。
“你还在呀？”
“嗯。”
“你不是说只是顺路么？”
“是啊。”
“什么路需要中将大人在这里站八分钟？”
波鲁萨利诺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茶，“喝茶罢了。”
南星也跟着看，杯子已经见底，热气更是早就没了，她又抬头看向本人，“你在等我是吗？”这句话问得太过直接。
中将端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如果我承认的话，你对我的人物评价会不会稍微高一些？”
“为什么等我呢？”
南星完全没有顺着他的玩笑走。
波鲁萨利诺现在已经不太意外了，“怕南星小姐出来以后又朝着错误的方向走。”
“我已经知道怎么回去了。”
“那测绘科在哪边？”
南星抬手，十分自信地指向左侧走廊，波鲁萨利诺没说话。她的手在半空停了两秒，重新看左边，再看右边，记忆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她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和波鲁萨利诺说话，还研究了部门索引、临时会议室和文件箱，至于自己究竟从哪个楼梯转过来，竟然真的没有留下特别清晰的印象。这对一个装备着【路线记忆】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南星立刻打开技能栏确认，技能卡没掉，仍然好好装在那里。
她缓慢转头：“你刚才一直在和我说话，你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所以路线记忆失效了。”
“南星小姐自己不是回答得很积极吗？”
“因为你一直在说。”
“这样啊。”他拖长了声音，笑意莫名深了一点，“那以后和我一起走路，南星小姐最好要更专心了。”
南星本能觉得这句话哪里奇怪，可仔细分析，又只是非常正常的路线建议，她暂时没找到问题，只能先记下。
【波鲁萨利诺：有概率干扰路线记忆。】
“所以到底是往哪边走？”
波鲁萨利诺依旧没回答，反而向前走了一步：“你猜？”
“右边。”
“确定么？”
南星看他，墨镜挡着眼睛，嘴角那点笑又根本无法判断真假。
“左边。”
“你确定？”
“......”
这个人果然特别不好用，南星干脆转身朝右走。
波鲁萨利诺倒也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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