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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陆择之

小说:

君子渡我

作者:

木尾裙

分类:

古典言情

第144章

雁宁身着一袭丁香紫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墨发松松挽成一个髻,仅用一支玉簪固定,褪去了宫中医官的清冷肃穆,多了几分清雅温婉。

她跟着侍女穿过抄手游廊,朝着危瀛雪的书房走去,步履轻缓,裙裾拂过地面,泛起细微的声响。

昨日从宫中出来,一路赶往公子府为危瀛雪施针,折腾到深夜才歇下,今日晨起施针过后,雁宁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春闱在即,陆选也该抵达神都了,她需得在宫外多留几日,一方面能盯着陆选的动向,暗中扶持这位品性良善,才华横溢的举子。

另一方面,也能借着宫外的清静,好好谋划后续针对尤家的布局,避开宫中那些窥探的目光。

只是,要在公子府多留几日,终究要向危瀛雪开口,雁宁心中思忖着措辞,脚步已至书房门外,侍女轻轻叩了叩门,里面传来危瀛雪温朗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只见危瀛雪坐在窗边的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毯,腿上垫着软垫,面色较往日红润了些许,眉宇间的郁结也淡了几分。

他手中捧着一卷书,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温润的轮廓,倒比往日多了几分闲适。

见雁宁进来,危瀛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合上书,抬眸看向她:“韩医师今日倒是来得早,施针过后,可有歇会儿?”

“谢四公子关心,已歇过片刻了。”雁宁走上前,在榻旁的椅子上坐下,抬眸看向危瀛雪,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四公子,今日施针过后,您的腿疾又好了几分,后续只需按时施针调理,不出四月,想必便能正常行走了。”

危瀛雪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眼中满是期待:“当真?若是能痊愈,倒是要多谢韩医师费心了。”

雁宁点了点头,语气认真:“自然是真的,我从不妄言,只是,后续施针的频率需得加密些,且每次施针后,最好能静养片刻,不宜太过操劳。”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抬眸看向危瀛雪,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四公子,我想着,接下来几日干脆留在公子府住下,也好每日为您施针,省去来回奔波的功夫,也能多陪您说说话,解解闷。不知四公子可否应允?”

危瀛雪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话刚说完,他才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急切,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收敛了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掩饰的平静:“韩医师愿意留下,我自然是欢喜的,公子府房间充裕,我这就让人收拾一间雅致的院落给你,保证清静舒适,不会有人打扰。”

见他这般模样,雁宁心中微暖,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多谢四公子,只是,我在宫中还有些琐事未了,若是多日不回去,怕是会引人怀疑,甚至可能牵连到公子府。”

她刻意放缓语气,眼神中带着几分暗示,想要看看危瀛雪是否能明白她的意思。

危瀛雪何等通透,瞬间便明白了雁宁的顾虑,他微微颔首,语气坚定:“韩医师放心,宫中的事交给我便是,我会让人去章华宫打点,就说你留在公子府为我调理身体,事关紧要,需得多留几日。太妃那边通情达理,必定不会怪罪,至于宫中其他人,有我出面周旋,也无人敢多言,你且安心留在公子府,不必担心宫外的事。”

雁宁心中一松,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对着危瀛雪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四公子仗义相助,这份恩情,少溪记在心里了。”

有危瀛雪帮忙遮掩,她便能安心在宫外谋划,无需顾虑宫中的牵绊,也能更从容地应对后续的事情。

危瀛雪连忙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温和:“韩医师不必客气,你为我医治腿疾,已是大恩大德,我帮你做些小事,也是应该的。今日天气甚好,不如陪我下一盘棋?许久未曾与人对弈,倒是有些手痒了。”

雁宁点了点头,笑着应道:“好啊,正好我也许久未曾下棋了,今日便陪四公子切磋切磋。”

侍女很快取来棋盘棋子,摆在榻前的矮几上,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庭院中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棋盘上,映得棋子泛着温润的光泽。

雁宁执白,危瀛雪执黑,两人凝神思索,落子从容,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气氛格外融洽。

危瀛雪的棋风沉稳内敛,步步为营,透着几分深思熟虑,而雁宁的棋风则灵动多变,看似随性,实则暗藏玄机,偶尔还会出其不意地落下一子,打乱危瀛雪的布局。

两人你来我往,棋局渐渐陷入胶着,危瀛雪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眼中满是赞赏:“韩医师的棋艺当真厉害,看似轻柔,实则锋芒毕露,我倒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雁宁抬眸一笑,指尖捏着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语气从容:“四公子过奖了,我不过是随心落子罢了,倒是四公子,棋风沉稳,步步缜密,若不是我偶尔耍些小聪明,怕是早已输了。”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聊,闲聊间,雁宁的心思却始终在春闱举子身上,尤其是陆选,她知晓陆选家境贫寒,此次入京赶考,盘缠皆是乡亲们凑集而来,必定会遇到不少困难。

而陆选才华横溢,品性良善,若是能在春闱中脱颖而出,必定能成为一股清流,削弱太后与尤家在朝堂中的势力,正是她想要扶持的人选。

只是,陆选具体何时抵达神都,她却不得而知,昨日离开宫中前,她已让明潇暗中打探陆选的消息,叮嘱他一旦得知陆选抵达神都,立刻前来禀报。

此刻坐在棋盘前,雁宁表面上从容淡定,心中却早已急不可耐,时不时看向窗外,盼着明潇的身影能尽快出现。

危瀛雪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游离,像是有心事一般,便停下手中的棋子,抬眸看向她,语气关切:“韩医师,你可是有什么心事?若是有难处,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上忙。”

雁宁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歉意:“抱歉,四公子,方才有些走神了,我只是在想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碍事的,咱们继续下棋吧。”

她不愿将自己扶持举子的计划告知危瀛雪,一来是不想牵连他,二来也是担心计划泄露,毕竟此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危瀛雪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落子下棋,只是,接下来的棋局中,雁宁的心思依旧难以集中,落子也渐渐慢了下来,偶尔还会出现失误。

危瀛雪看在眼里,心中虽有疑惑,却也只是默默配合,并未再多言,只是偶尔说些轻松的话题,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西斜,庭院中的阳光也变得柔和起来,透过窗棂洒在地上,两人终于结束了棋局,最终以平局收场。

危瀛雪看着棋盘,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今日与韩医师对弈,倒是痛快,许久未曾这般尽兴了。”

雁宁笑了笑,正欲开口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护卫恭敬的声音:“四公子,韩医师,门外有位名叫明潇的人求见韩医师。”

听到“明潇”二字,雁宁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心中的急切终于有了着落,她连忙起身,对着危瀛雪躬身行了一礼:“四公子,抱歉,我出去见个人,很快便回来。”

危瀛雪见状,心中了然,笑着点了点头:“去吧,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雁宁道谢后,快步朝着门外走去,脚步轻快,脸上难掩欣喜之色,走到公子府大门外,只见明潇正站在台阶下等候,见雁宁出来,连忙上前说道:“随我走。”

“陆选的消息查到了?”雁宁连忙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目光紧紧盯着明潇,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明潇点了点头,语气恭敬:“查到了,陆选已于三日前抵达神都,目前住在仙人楼。”

雁宁心中一喜,果然不出她所料,陆选果然选择了仙人楼,仙人楼是神都有名的客栈,价格实惠,环境清静,往年入京赶考的举子大多会选择住在那里,既能节省盘缠,又能安心复习功课,不受外界打扰,确实是寒门举子的最佳选择。

“走,去仙人楼。”雁宁当即说道,转身便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明潇连忙跟上,为她掀开马车帘子,雁宁上车后,明潇也跟着坐了进来,马车缓缓驶动,朝着仙人楼的方向而去。

车厢内,雁宁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思索着如何与陆选接触,她不能太过刻意,以免引起陆选的怀疑,最好是装作偶然相遇,顺手相助,既能帮到陆选,又能让他放下戒备,为后续的扶持打下基础。

“你确定陆选会住在仙人楼?”雁宁转头看向明潇,再次确认道,虽然仙人楼是举子们的首选,但也不排除陆选被其他人提前拉拢,住进了其他客栈,若是那样,她的计划怕是要多费些周折。

明潇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仙人楼清静,是寒门举子的最佳选择,陆选家境贫寒,必定会选择这里。除非有人提前为他定下了其他酒楼客栈的包间,刻意拉拢他,想必目的也和我们一样,想要扶持他为己用。”

雁宁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若是真有人提前动手,我们也不必急于一时,先看看情况再说,陆选品性良善,想必不会轻易被利益诱惑,我们只需真心相助,让他感受到我们的诚意,自然能赢得他的信任。”

明潇笑了笑,应道:“韩医师说得是。”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抵达了仙人楼,刚到客栈门口,雁宁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夹杂着掌柜的抱怨和一名青年的恳求,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酒楼里格外清晰。

雁宁心中一动,想必是陆选遇到麻烦了,她连忙推开车门,快步朝着客栈内走去,明潇紧随其后,跟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防出现意外。

走进客栈大堂,只见柜台旁围了几个人,大多是住在客栈的举子,正低声议论着什么,柜台后,掌柜的是个中年男子,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耐烦。

柜台前,站着一名青年,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衣衫有些褶皱,却依旧整洁,青年面容俊朗,肤色白净,眉眼间透着几分江南男子的温润,身材瘦削,看起来有些单薄,想必是长途跋涉而来,尚未休整好。

此刻,青年正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焦急和窘迫,对着掌柜的连连恳求:“掌柜的,再宽容几日,求您了,我实在没想到神都的花销竟这般之大,这住店的盘缠,还是同乡们你一升米,我一把麦凑集而来,好不容易才凑够了入京的费用。若不是半路上遇到一位病重的老妇人,实在可怜,我将身上仅剩的碎银都给了她治病,今日也不至于连房钱都付不起,求您多给我几日时间,等春试一过,我便去街上做工,挣了银子必定立刻还给您,绝不会拖欠分毫。”

掌柜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陆郎君,不是我不肯宽容你,实在是我这儿也不容易啊,最近客栈生意不景气,住店的客人越来越少,店里的伙计们等着工钱度日,我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欠着伙计们不少月钱,实在是周转不开。我见你是入京赶考的举子,品性也和善,平日里的吃食开销,我都未曾算在你账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可房钱是客栈的根本,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拖欠,我这客栈也没法开下去了,今日若是补不齐后续的房钱,你也只能搬出去了,还望你多多体谅。”

周围的举子们见状,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却也无人敢上前帮忙,他们大多也是寒门出身,自身尚且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帮助陆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窘境。

陆选闻言,脸上的焦急更甚,眉头紧紧蹙起,嘴唇微微抿着,眼中满是窘迫和无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儒衫,又想起同乡们的期盼和半路上救助老妇人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今日搬出去,他在神都举目无亲,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安心准备春试了,同乡们的期望也会化为泡影。

思忖片刻,陆选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对着掌柜的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苦涩:“既然掌柜的有难处,那我今日便收拾东西搬出去便是,只是,还请掌柜的容我片刻,我收拾好行李便立刻离开,绝不会耽误客栈的生意。”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沉重,背影透着几分落寞和无助,周围的举子们见状,纷纷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却依旧无人敢上前相助。

就在陆选即将踏上楼梯的瞬间,一道清冷温婉的女子声音忽然从客栈门口传来,打破了大堂内的沉寂:“楼上陆郎君的房钱,我付了。”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从容和笃定,瞬间吸引了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转头朝着门口望去。

雁宁走到柜台前,目光平静地看了掌柜一眼,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掌柜面前的柜台上,语气淡然:“这张银票足够支付陆郎君后续所有的房钱和吃食开销,若是时间长了,后续的费用也都记在我的账上,日后我自会派人前来结算,绝不会拖欠你的银子。”

掌柜的被这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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