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暮色四合,雁宁换上一身官服,她左手提着一盏素色纸灯笼,烛火在灯罩内轻轻摇曳,映得她眉眼间的清冷柔和了几分,脚步放缓,一步步朝着翰林医官院的方向缓步走去。
雁宁垂眸看着脚下的路,随着她的脚步缓缓移动,昨夜雨夜惊魂,宓婕妤晕厥过去,今日宫中必定暗流涌动,她必须步步谨慎。
今日天快黑时,她特意换上官服前往医官院,一来是为了避开宫人的无端揣测,二来则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拖住杨院判,让他今夜无法离开医官院。
她早已算准,宓婕妤经此一吓,精神本就濒临崩溃,再加上致幻香料和慢性毒药的持续作用,今夜必定会出大乱子,而杨院判作为翰林医官院的掌事之人,一旦玉芙宫传来消息,必然会被召去诊治。
她必须跟在杨院判身边,亲眼见证宓婕妤的下场,也确保计划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穿过两道宫门,翰林医官院渐渐映入眼帘,庭院里的药圃在夜色中隐约可见,空气中还残留着草药的淡淡清香。
雁宁提着灯笼,刚踏入医官院的大门,目光便不经意间扫过庭院深处,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廊下,立着一道颀长的男子身影,背对着她,手中似乎握着一卷医书,正微微垂眸看着,周身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息。
雁宁脚步微顿,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这个时辰,医官院的大部分医师都已下班回宫,怎会还有人留在这里?
她提着灯笼缓缓走上前,距离那道身影越来越近,男子身上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待看清男子的侧脸轮廓时,雁宁心中竟是一怔,那男子眉眼清俊,鼻梁高挺,唇角紧抿,正是温羡温医师。
自从上次翰林医官院的分殿考试结束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温羡,还记得分殿考试时,温羡作为同一批考校的学子,对她的态度极为冷淡,甚至带着明显的偏见,最后更是直言她心思不纯,不配做一名医者。
雁宁清楚,温羡对自己毫无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两人之间向来毫无交集,今日他怎会在此刻留在医官院?
雁宁收回思绪,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打算从温羡身边绕过去,尽量避免与他产生不必要的接触。
毕竟温羡对她心存芥蒂,若是多说几句话,难免会生出是非,反而耽误了正事。
然而,就在雁宁与温羡擦身而过的瞬间,原本垂眸看着医书的温羡,忽然缓缓侧过头来,目光落在雁宁身上,眼神复杂难辨,既没有往日的冷漠刁难,也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不等雁宁反应过来,温羡薄唇轻启,低沉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轻轻飘了过来:“小心宓婕妤,近日也不要再有动作。”
话音落下,温羡便收回目光,重新垂眸看向手中的医书,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说过一般,脚步轻抬,径直朝着医官院的大门走去,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停顿。
雁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提着灯笼的手微微收紧,烛火在灯罩内剧烈晃动了几下,险些熄灭。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温羡刚才说的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小心宓婕妤?近日不要再有动作?
温羡怎会知晓此事?他知道她在针对宓婕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雁宁便瞬间警惕起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她的计划极为隐秘,除了她自己,便只有宫丹和李玉蔷知晓,就连章华宫的太妃和严林,她都未曾透露过半分。
温羡与她素无深交,甚至对她心存偏见,怎会知道她在暗中布局对付宓婕妤?
莫非是计划暴露了?有人发现了她的动作,告诉了温羡?可若是计划暴露,温羡此刻找上门来,不该是提醒她,而是应该揭发她才对,毕竟以温羡往日的性格,绝不会容忍这种心思不纯的行径。
可听温羡刚才的语气,分明是在提醒她,话语中带着几分隐晦的关切,并无半分恶意,这就更让雁宁疑惑不解了,温羡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帮她?
他与宓婕妤之间并无恩怨,反而宓婕妤在宫中地位尊崇,温羡若是帮她,一旦事情败露,只会引火烧身,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难道是受人指使?
雁宁的目光紧紧盯着温羡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脚步从容不迫,很快便走出了翰林医官院的大门,融入了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雁宁站在原地,眉头紧紧蹙起,心中反复思索着各种可能性,会是谁指使温羡来提醒她呢?
是太妃?可太妃向来不插手宫中争斗,更不会主动联系温羡,更何况若是太妃知晓她的计划,必定会阻止她,而不是让温羡来提醒她小心。
或是严林?严林虽然一直暗中帮她,但严林与温羡之间并无交集,也没有理由让温羡来传递消息。
还是说……是华琬公主?华琬公主向来聪慧通透,似乎早已察觉出宫中的暗流涌动,那日在慈宁宫,她还特意帮她摆脱了宓婕妤的怀疑。
难道是华琬公主发现了她的计划,特意让温羡来提醒她?可华琬公主与温羡之间,又有什么渊源?
无数个疑问在雁宁心中盘旋,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捉摸,温羡的提醒,直接打乱了她原本的思绪,也让她更加谨慎起来。
不管温羡是受人指使,还是出于自身的原因提醒她,都足以说明,她的计划或许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差错。
雁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与警惕,缓缓回过身,提着灯笼,朝着杨院判的办公之处走去。
她必须尽快见到杨院判,按照原计划,以请教医书为由拖住他,确保今夜杨院判不会离开医官院,也确保自己能在玉芙宫传来消息时,第一时间跟过去。
杨院判的办公房在医官院的深处,是一间独立的院落,院内种着几株花树,此刻虽不是开花的季节,却依旧枝叶繁茂。
雁宁走到房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清脆:“杨院判,学生少溪,前来拜访。”
房内很快传来杨院判的声音:“进来吧。”
雁宁推开门走了进去,房内燃着一盏油灯,烛火明亮,照亮了整个房间,杨院判正坐在案前,案上堆满了医书和药材,他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医书,正微微垂眸仔细研读,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杨院判抬起头,看到是雁宁,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是你啊,这个时辰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雁宁走上前,对着杨院判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回院判,学生近日研读您此前给我的一本医书,遇到了几处疑难之处,苦思冥想许久都未能解开,今日特意前来,想向院判请教一二。”
杨院判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医书,指了指案前的椅子:“坐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咱们医者,本就该相互探讨,共同进步。”
雁宁道谢后,在椅子上坐下,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医书,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处注解,开始向杨院判请教。
她刻意挑选了几处极为晦涩难懂的知识点,每一个问题都详细询问,甚至还会提出自己的见解,与杨院判反复探讨,以此来拖延时间。
杨院判耐心极好,对于雁宁提出的问题,都一一详细解答,还从案上取出其他医书,对照着讲解,两人一问一答,讨论得极为热烈。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
雁宁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心中暗自思忖,这个时辰,玉芙宫那边,想必也该有动静了,她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与杨院判探讨医书,语气依旧恭敬认真,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而此刻的玉芙宫,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寝殿内,烛火明亮,锦被铺得整整齐齐,宓婕妤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眉头紧紧蹙着,像是还在承受着恐惧的折磨。
自从昨夜在雨中被吓得晕厥过去后,她便一直昏迷不醒,宫女们急得团团转,连忙派人去禀报太后和王上。
王上得知消息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政务,匆匆赶到玉芙宫,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宓婕妤,王上心中满是担忧,毕竟宓婕妤腹中还怀着他的子嗣,若是有任何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直守在宓婕妤的床边,亲自为她掖好被角,眼神中满是关切。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床上的宓婕妤忽然轻轻动了动手指,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微微蠕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梦话,王上见状,心中一喜,连忙俯身靠近,轻声呼唤道:“宓婕妤,你醒醒。”
在王上的呼唤声中,宓婕妤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依旧有些涣散,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目光落在王上脸上时,眼中瞬间泛起了泪光,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在此刻爆发出来。
“王上……”宓婕妤哽咽着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微弱,不等王上反应过来,她便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王上的胳膊,将头埋在王上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王上,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王上感受到怀中女子的颤抖,心中满是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怕,别怕,寡人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你好好休息,莫要伤了腹中的王嗣,一切有寡人在。”
宓婕妤在王上的怀中哭得撕心裂肺,不忘紧紧抓着王上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中满是惊恐,“王上,你一定要保护我,一定要保护我腹中的孩子啊……”
王上看着宓婕妤状若疯癫的模样,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无奈,他知道宓婕妤近日精神状态不佳,却没想到会被吓得如此厉害。
他轻轻抚摸着宓婕妤的头发,继续柔声安慰道:“你安心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在王上温柔的安慰下,宓婕妤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哭声也慢慢止住了,她靠在王上的怀中,感受着王上身上的温度,心中的恐惧稍稍减轻了几分,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渐渐有了睡意。
王上见状,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为她掖好被角,轻声说道:“睡吧,寡人在这里陪着你。”
宓婕妤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显然在睡梦中,也依旧未能摆脱恐惧的困扰。
王上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宓婕妤的睡颜,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太后一直很看重宓婕妤腹中的子嗣,今日特意让人传话,让他留在玉芙宫陪伴宓婕妤,安抚她的情绪,他自然不会违抗太后的意思。
看着宓婕妤苍白憔悴的模样,王上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殿外,吩咐宫女们好生伺候,若是宓婕妤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他。
夜色渐深,玉芙宫的寝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映得房间内的一切都朦朦胧胧。
床边的香炉里,香灰渐渐堆积,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房间内,只是这香气中,早已被宫丹悄悄混入了致幻药粉,随着时间的推移,致幻药的药效渐渐发作,一点点侵蚀着宓婕妤的心智。
睡梦中的宓婕妤,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脸色也渐渐变得狰狞起来,嘴唇微微蠕动着,开始说起了胡话,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浓浓的恐惧:“宫双……你别过来……别杀我……不是我杀的你……是你自己要替我顶罪的……”
“不……你别过来……我没有私通乐师……是他勾引我的……是他……”
“王嗣……我的孩子……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身体开始在床上不断扭动起来,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像是在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
守在她身旁的王上听到声音,连忙推门走进来,看到宓婕妤状若疯癫的模样,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按住她,轻声呼唤道:“宓婕妤,你醒醒,你怎么了?”
然而,此刻的宓婕妤,早已被致幻药的药效控制,心智混乱,根本听不见王上的呼唤,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浑浊,布满了血丝,当她看到王上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恐和恨意,竟将王上认成了前来索命的宫双“鬼魂”。
“是你!宫双!你这个贱人!你竟然还敢来找我!”宓婕妤尖叫着,声音尖锐刺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过枕边的玉簪,紧紧握在手中,指玉簪的尖端在烛火下闪着冰冷的寒光,眼神凶狠地盯着王上。
“我告诉你,我不怕你!就算你变成厉鬼,我也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孩子!今日我就杀了你,让你魂飞魄散,再也不能来找我报仇!”
话音落下,宓婕妤便挥舞着玉簪,朝着王上的胸口猛地刺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眼中满是嗜血的恨意。
王上完全没有料到宓婕妤会突然袭击,一时之间竟有些措手不及,瞳孔骤然紧缩,心中大惊,下意识地侧身躲闪。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玉簪的尖端还是划破了王上的衣襟,狠狠刺在了他的左肩之上,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渗了出来,染红了王上华贵的龙袍,顺着衣料缓缓滴落,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血花。
王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起,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他捂着受伤的肩膀,后退一步,看着眼前疯癫的宓婕妤,厉声喝道:“你疯了?!宓婕妤,你竟然敢刺杀寡人!”
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王上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难掩其中的威严和杀意。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呵护备至的女人,竟然会对自己痛下杀手,而且还是在她声称怀有自己子嗣的时候!
可宓婕妤根本听不进去,致幻药的药效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依旧挥舞着双手,朝着王上扑过来,嘴里不停地喊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宫双,你这个贱人,我要让你偿命!”
她一边扑,一边不停地说着胡话,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秘密,此刻也全都脱口而出,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王上面前。
“宫双是冤枉的!是我让她替我顶罪的!是我害死了她!”
“那个乐师……是我主动勾引他的……我们私通了……”
“我杀了宫双……我还害了好多人……我做了好多坏事……可我不怕……我有太后庇佑……谁都不能把我怎么样……”
宓婕妤的话,一句句清晰地传入王上的耳中,王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满是震惊、愤怒和屈辱,身体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左肩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疼痛刺骨,却远不及心中的痛苦和愤怒来得强烈。
他一直以为,宫双是罪有应得,是宫双意图谋害宓婕妤,才会被赐死,他一直以为,宓婕妤是清白的,是被宫双陷害的,他甚至还因为宓婕妤腹中的子嗣,对她百般呵护,容忍她的骄纵跋扈。
可现在,宓婕妤不仅敢刺杀他,还亲口承认,宫双是被她冤枉的,是她害死了宫双,甚至还与乐师私通,连腹中的王嗣都来历不明!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涌上心头,王上看着眼前疯癫的宓婕妤,眼神中满是冰冷的恨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怜惜,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来人!快来人!”
殿外的宫女太监们听到王上的怒喝,连忙冲进殿内,看到寝殿内混乱的景象,王上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铁青。
宓婕妤则状若疯癫地挥舞着双手,地上还滴落着刺眼的血迹,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传寡人的旨意,立刻去翰林医官院,传院判前来!快点!”王上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怒火,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若是耽误了时辰,寡人扒了你们的皮!”
“是!奴才这就去!”负责传旨的太监连忙磕头领命,连滚带爬地冲出寝殿,朝着翰林医官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王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厉声说道:“把她给寡人按住!别让她再发疯!若是伤了寡人,寡人饶不了你们!”
宫女太监们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疯狂挣扎的宓婕妤按住,宓婕妤依旧在不停地尖叫,嘶吼,嘴里说着各种疯言疯语,模样狰狞可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明艳动人。
而此刻的翰林医官院,杨院判正与雁宁探讨完一处医书难点,刚要起身伸个懒腰,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太监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杨院判!杨院判!王上传旨,让您立刻前往玉芙宫,有急事!”
杨院判闻言,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说道:“知道了,下官这就去!”
他转头看向雁宁,眼中带着几分疑惑:“这个时辰,王上召我去玉芙宫,想必是宓婕妤出了什么事,少溪,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也好搭把手。”
雁宁心中早已了然,脸上却露出一副恭敬的神色,连忙躬身应道:“是,杨院判。”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宓婕妤终于还是暴露了,接下来,便是见证她身败名裂的时刻。
雁宁跟着杨院判快步走出办公房,提着灯笼,跟在杨院判身后,朝着玉芙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色深沉,宫道上只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和灯笼摇曳的光晕,雁宁看着前方杨院判的背影,心中平静无波,只有一丝淡淡的快意。
两人很快便赶到了玉芙宫,刚踏入寝殿,便感受到了殿内压抑的气氛,王上脸色铁青地站在床边,左手紧紧捂着流血的左肩,龙袍上的血迹触目惊心,眼神冰冷地看着被宫女太监们按住的宓婕妤,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怒火,让人不寒而栗。
宓婕妤依旧在不停地挣扎,嘴里说着各种疯言疯语,模样疯癫可怖。
杨院判连忙走上前,对着王上躬身行礼:“臣,参见王上,不知王上深夜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雁宁也跟着躬身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寝殿内的景象,最后落在床边的香炉上,心中暗自记下了位置。
王上看到杨院判,眼中的怒火更甚,指着床上疯癫的宓婕妤,厉声问道:“杨院判,你快给她看看,她腹中的王嗣怎么样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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