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她很小,有个男人一直教她各种武艺教她认字。
然后等到有一天,她终于出手把那个男人打倒时,那个男人冲着她又哭又笑,抱着她说终于可以把她送进宫去报仇了。
然后她就醒了。
睁眼就看见一个青色的帐子,上面纹着吉祥如意的图案,十分清晰。
“你总算是醒了。”
裴子衿歪过头去看,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青禾忙制止她:“可别乱动,包扎好的别又把伤口挣开。”
“我在哪儿?”裴子衿觉得嘴唇特别干,连着说话都嘶嘶哑哑的。
青禾倒了杯水过来,小心的把她扶起来,“你在我屋里,以后就咱俩一起住了。”
裴子衿想抬手,却发现两只手都动不了,青禾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喂她,说道:“岐伯说了,你这肩膀上的伤最严重,要慢慢养,平时不能用力。”
“现在虽然动不了,过个一两天就能试着慢慢活动了,他给你上了药,保证你落不下病根,还能和以前一样使鞭子。”
“岐伯是谁?”裴子衿想起昏倒前听到的那个沧桑又温柔的声音,是他吗?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小公子赢回来的赌注。”说到这里,青禾两眼放光的看着她,“你可真厉害,小公子带去狩猎场的人里就没有能活着回来的,你是头一个。”
呵,她这是侥幸从老天爷那里抢来的命。
裴子衿看向她:“小公子有说什么吗?我养好了伤不会还要去狩猎场吧?”
青禾惊道:“怎么会,小公子都好久不再去了,这次也是意外......你别害怕,小公子心情好的时候人还是不错的,没有像外面传的那样残暴......”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低了,“你现在双手不能动,虽然和我住一起,但小公子也没让你跟着我们一起干活呢。”随即看向她,一副“看吧,小公子人多好”的样子。
裴子衿觉得这姑娘可能是疯了,就算是想让她干活,她现在也什么都干不了好不好,这跟人好不好可没关系。
但不得不说,她也得感谢胡亥,不管岐伯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会没有胡亥的命令,无缘无故的来救她。
事实证明裴子衿这副身体要比想象中还要顽强坚韧,岐伯只是过来上了小半月的药,她就能正常抬手活动了。
这一点岐伯也没有想到,当时他还捏着花白的长须感叹了一声:“虽然老夫手里的是好药,但你还是占了年轻的便宜。”
岐伯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这个时代能活到六十多岁真是奇迹,这小老头每次说话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而且说话总喜欢说一半留一半。
从狩猎场回来后,小公子好像是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一样,好像在忙什么,问了青禾才知道,原来是中车府令回宫了。
作为胡亥老师的中车府令赵高赵大人回宫了,胡亥自然是无暇顾及她。
这样正好。
这天夜里,月华如水,裴子衿趁着青禾熟睡之际,悄悄潜了出去。
她不相信系统说的那些话,她不想留在秦朝去完成什么保护胡亥的任务,她想回家。
这两天她已经旁敲侧击的从青禾那里知道了她穿越来时的那个湖的大致位置,她今天晚上就要过去,跳湖,说不定在濒死之际就能回去了。
然而她才摸到望夷宫的二道门拐角处,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周围没有别的遮蔽物,只好跳上宫道上蓄水的大缸。
她本以为这种大缸只是摆着做做样子,没想到里面真的有水,这个时候再找别的地方躲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一咬牙,也顾不得身上的伤,潜进了水里。
憋到憋不住了,裴子衿暗道那人大概就是路过,现在也该走远了,于是就从水里冒出头站起来大口的喘气,同时双眼对上了一双狡黠的桃花眼。
完了,裴子衿怔愣的站在缸里,看着缸外负手而立的小公子,恨不得装作没看见一样再潜回水里去。
“吾就说你差不多三十息左右也就憋不住了。”小公子挑眉看着她,“敢躲到水里去,看来伤是好了。”
裴子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问他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自己一个人在宫道上瞎溜达吗?不能。能让他当做没有见过自己吗?不能。
今天晚上真是点背到家了。
“还不出来吗?”小公子伸出脚尖踢了踢大缸,“这里面就这么好?”
裴子衿只好从大缸里跳出来,溅了一地的水。
小公子没看她,径直沿着宫道往寝殿的方向走去。裴子衿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反方向的宫门,咬了咬牙,跟上了胡亥的步伐。
听见身后跟过来的脚步声,小公子漫不经心的问:“是想逃走吗?”
“奴婢不敢。”夜里的风是凉的,裴子衿哆嗦了一下。
“看来你和你屋里的女婢聊得还不深。”小公子说,“吾最近每个月明的夜晚都会在宫道上走一圈,整个望夷宫的下人都知道,你偷偷走了这么久都没看见一个巡宫的人,不觉得奇怪吗?”
裴子衿咬着下唇不敢吭声。
“你的命是吾救回来的,别忘了。”夜里静悄悄的,小公子的声音轻轻地,很好听。
就这么平静的回去了,小公子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裴子衿进了屋子还觉得庆幸,觉得躲过了一劫。
没想到第二天就被青禾摇醒,青禾急道:“快别睡了,小公子传话来了,要你做贴身侍女,现在就得去伺候了!”
裴子衿一下惊出一身冷汗,贴身侍女?胡亥想干什么?一脸懵逼的被青禾赶去了胡亥的寝殿,门口的四喜拦住了她,带她去讲了许多作为贴身侍女需要做到的事。
“小公子每日卯时起身亥时歇息,你必须要比小公子起得早,夜里也不能睡实了,要随时做好小公子传唤的准备。”
四喜说,“既然做了贴身侍女,你也不必再和青禾一间房了,不方便,打今儿起你就住在小公子寝殿旁侧的侍女间里,东西都给你拿过来了。”
裴子衿抬手打断了她,“那个......四喜姑姑,小公子为什么要找我做贴身侍女啊?”
四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冰冰的说:“作为贴身侍女,无论何时都要记住,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任何有关主子的话都不能外传。”说完以后阴测测的盯着她,“记住了吗?”
“......记住了。”
——
自从做了小公子的贴身侍女,裴子衿的凄惨日子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好。
最可怕的是,贴身侍女每晚都要睡在寝殿旁的侍女间,而每次她干完活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而推开侍女间的门时,都会看到房间内,小公子那隐在月色之下的玄袍。
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裴子衿还以为是什么歹人,直接抽鞭子就甩过去,但被小公子早有料到般的躲了开。
月色顺着窗隙钻进来,照亮了小公子的脸,裴子衿手里握着鞭子,后背吓出一层细汗。
“你在这里干什么?”情急之中,裴子衿都忘了尊卑有序。
小公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裴子衿发觉失言,刚要请罪,就听见了小公子笑眯眯的声音:“既然你不会说话,不如吾来教教你吧。”
裴子衿眼看着小公子一步步的走近,她忙退后,两人一逼一退的出了屋。
外面静悄悄的,夜晚时侍者们走路都是悄无声息,没有主子在前,也不会掌灯,就像是不知何时会窜出来的夜魅,所以裴子衿不喜欢晚上离开房间,她总感觉在外面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没人敢在望夷宫窥探停留。”小公子停下脚步,“今晚月明。”
月明之夜,小公子要散步,所以望夷宫清路清人,没有下人敢出门,因此她之前逃跑的时候才会“畅行无阻”。
裴子衿看向他,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公子一笑:“所以吾可以安静的教教你怎么张嘴说话。”
裴子衿微微颦眉,她总觉得小公子对她的态度很古怪。
“大家都说要想话说得好听,手脚就得动的快,你那个鞭子,吾感觉耍的不好,只有形没有魂。”小公子指着她手里的鞭子,“先把这个练好,手脚快了,嘴上也能好些。”
“你说是不是?”他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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