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的大好心情,被楼宇宁几句话浇了个彻底。
准确地说,是自己多嘴,不该瞎问。
回旋镖飞回来扎得自己肉疼了,知道后悔了。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对楼宇宁说要吃槐花饼,不吃槐花饼就不会出门了,不出门就不会有这么一问一答了。
姜九思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又用力扯了扯:“让你多嘴!让你调戏楼宇宁!让你好奇,让你问问问,现在知道沈柔坚派人刺杀过你,你高兴了?”
骂了自己一通后,姜九思在热得发狂的日头下低下了头。
沉闷的暑气,蒸腾上了眼睛,热得眼有些酸,睁不开了。
姜九思闭上眼睛,回想起记忆中初到桐州的那个晚上。
那一晚,她杀了刺客,见了血,因此半夜跌入了一层又一层的噩梦。
沈柔坚,也入了她的梦。
她觉得好冷,想靠近他,于是不管不顾地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依稀记得,他的手是温暖的。
“难道都是假的?”
姜九思想起了早上沈柔坚看自己的眼神,打了个寒颤:“依我之名,行他方便?”
·
回了驿馆,姜九思把身上大包小包的各色零嘴,好心给裴枢慎和韩君虞送了去。
犹豫了一瞬,也顺便把沈柔坚的那份,一并给了裴枢慎。
“劳烦,请你,帮忙捎给沈先生。”姜九思道得客客气气。
裴枢慎轻笑一声:“你怎么不自己去送?”
姜九思回道:“你们住得近,方便啊。”
裴枢慎捻了块麻花,看了看,才放进嘴里。
裴枢慎嚼得极斯文,声音中藏着揶揄:“你住的也不远啊?文卿能走老远来你屋子前看槐花,你怎么就不能多走几步,去他那送东西了?”
姜九思咬着牙,隐忍堆笑,摆出求人办事的姿态:“我何必多走几步呢?裴枢慎,送个东西给沈先生,这对你来说,不就是顺手的事么?”
都说吃人嘴短,裴枢慎吃着别人的,嘴还长长了。
“顺手么?还行吧。我还顺嘴,姜九思,你有什么话要我帮你带的么?我不白吃你的东西,有什么事,我一起替你办了。”
见裴枢慎要大发善心,姜九思拿出求爷爷告奶奶的态度,哀求道:“别!千万别!他要不主动问,你千万别主动提这东西是楼宇宁买的,让他们知道了,对彼此都不好。”
裴枢慎扬起脸,问道:“那他要问,我该怎么说啊?姜九思,要不……说是你买的?”
姜九思反推了回去:“要不……就说是你买的?”
“我给他买零嘴?”裴枢慎摇头,“他会以为我得了什么大病。”
姜九思烦得挠头。
特意给沈柔坚挑的零嘴,怎么想塞进他嘴里,就那么费劲呢?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姜九思抓起装了七七八八的小零嘴,直接递给了在一旁安静嚼麦芽糖的韩君虞:“师兄,你多吃点。”
韩君虞停止了嚼糖的动作,鼓着一边的腮帮,调笑道:“好嘛,我就知道,原来是别人挑剩下来的、不要的,师弟才会给我。”
姜九思:“……”
今个,算是把各位都惹到了。
·
沈柔坚回来的时候,见裴枢慎拉着韩君虞,正在自己房间里吃小零嘴儿。
似乎是在咬什么酥脆的东西,“咔哧咔哧”,声音断断续续的,跟老鼠啃床柱一般。
沈柔坚驻足奇怪地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到靠窗的圆几旁,眸光静然,却依旧难掩眼底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沈柔坚抬手,指尖微微蜷着,抚了抚蔫了头的槐花。
瓷瓶朴素,花式凡俗,欠雅味,不算精品,但却被擦拭得干净无尘。
瓶内,用来养花的水同样干净清冽。
饶是如此精心照料,花却是不领情般地垂下了头,凌乱地落了几瓣花在圆几上。
他不擅养花,但今日早晨见了一树盈盈浮动如雪的槐花,心有所动。
花,既不愿为他所落,那他便偏执一回,折了它,带回来细心养着。
但好像,花,并不领情,开得很萎靡。
“今个,姜九思和楼宇宁一道出门,不知道去哪里撒欢了,玩得挺开心,回来还给我们带了大包小包的零嘴儿。”
见沈柔坚故意背对着他,裴枢慎继续道:“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们人人都有份,就是没有你的份。”
见裴枢慎如此说道,韩君虞扬眉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要拿麦芽糖的手,抿了一口清茶,眼睛朝沈柔坚处看了看,嘴角也跟着露出了一副看戏的笑意。
嘴闲得的时候,嚼什么不是嚼呢?
沈柔坚身形顿了一瞬,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桌上放得乱七八糟的零嘴儿,又看向裴枢慎,蹙起眉,一副“你是得了什么大病”的表情。
沈柔坚眼皮一落,又背过了身去,全然看不出情绪。
裴枢慎瞧着沈柔坚的背影,有些不信邪,又道:“韩君虞,姜九思可真是关心你,念你是他师兄,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你,东西都是照双份给你的。”
韩君虞接了话:“自然,毕竟我是他师兄。不过姜九思他啊,天生一副热心肠,在临江馆的时候,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不分厚薄。”
见立在窗边的背影颤了一瞬,裴枢慎再接再厉:“你受伤的时候,她亲自喂糖给你吃。现在你病好了,还特意给你去买零嘴。”
“我怎么就没这个待遇呢?”
“姜九思对你真好,你可得多吃点,千万别辜负了姜九思的好意。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
沈柔坚刚从档库回来,双眼疲惫酸痛。
现在光是听到裴枢慎的声音,眉头跳得更是胀疼。
罢了。
沈柔坚转过身,走了过去,以从容的姿态,在裴枢慎面前坐了下来。
沈柔坚垂下眼,小啜了口茶:“若水,我没记错的话,你如今十九了吧。”
裴枢慎答:“嗯。”
裴枢慎再道,“下个月过了生辰,就二十了。”
裴枢慎再再道:“文卿,我也记得你今年二十二了。”
裴枢慎再再再道:“比我、楼宇宁、韩君虞,都要年长几岁呢!”
沈柔坚耐心等裴枢慎说完后,才道:“十九二十了么……那我这个位置,可以让你坐了。”
就在方才那一瞬,沈柔坚想过,以裴枢慎的性子,无所顾忌,有胆有识。
文能修书立言理国政,武能骂得满朝文武狗血淋头。
不必受家族势力掣肘,又有圣上亲自为他护持,国家该交到这样的人手上。
当今大启朝,故弄玄虚、繁文缛节歪风,该是改一改了。
由裴枢慎来改,正好。
裴枢慎着实被沈柔坚吓了一跳,直接站起身来,打了个哆嗦。
“文卿,你可别和我开这种玩笑!我对你的位置,一点也不感兴趣,一点也没有想法!我还打算趁年轻随心所欲呢!要坐在你这个位置上,简直一眼望到头啊,可怕,可怕得很!你别害我。”
裴枢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