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礼去上海的第一天。
为什么用这样的计数方式呢,陈千宜也不知道,只是默默地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后,才反应过来。
合唱团恢复正常,陈千宜照常在下午送陈御风去合唱团,果然没有看见谢知礼,吴琪琪站在门口接孩子们,到了教室里,竟然是周柏乐来上课。
陈千宜挺意外地,但似乎周柏乐看见陈千宜坐在钢琴边更意外。
据周柏乐说,陈千宜这个架势看起来像是来砸钢琴的,一点也不像会弹琴的。
陈千宜叹气,也懒得辩解自己只是没有打扮,小时候还是有童子功在的,不要以为每一个会弹琴的都扎个公主头穿冰雪奇缘蓬蓬裙好吗?
看得出来,周柏乐是受谢知礼所托才来的。他和孩子们的化学反应尤其好,陈千宜几乎都分不清他是来当老师还是当孩子的玩物,下了课能被孩子们扑倒,就差在他肚皮上跳舞了。
就是,似乎不太会教。
“来,一、二、三,唱!”
童声刚起,“满天朝霞中美丽的天空......”
“来,停,慢了哦!”周柏乐拿着指挥棒当棍子耍,笑嘻嘻说着。
陈千宜重新往上看谱,弹出一段旋律。
“来,三、二、一,起!”
“漫天朝霞中美丽的天空,一颗晨星眨着眼睛。”
“来,停!有人走音咯,再来一遍~”
“钢琴?”
没听见钢琴声,周柏乐回头,就这样看见陈千宜幽怨的目光。
课后,陈千宜对着周柏乐,只有一个致命且珍贵的疑问,当初她大闹办公室,找谢知礼要进合唱团,而谢知礼说已经有人补上了,这个人,不会就是——
“是我。”周柏乐也幽怨地看着陈千宜,吐槽道,“喂,陈千宜,我们阿礼才离开一天,你就像个怨妇似得对我,能不能耐心一点?”
陈千宜还想说他呢,第一句重复了快十遍,外面鸟都会唱这段旋律了。小孩本来就注意力不集中,没看一个个心思都跑窗外去越练越烂吗?
总之,最后吵无可吵,一个没耐心,一个没经验,老大不说老二。陈千宜抬眉,牵起那边站着吃手的陈御风,说了句,“走啦。”
小镇小有小的好处,合唱团离小院不算远,硬要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只是陈千宜每次连那十几分钟都懒得动,都是骑电动车。
电动车到家又是要晚饭的点,陈千宜停好车,看见小院门口停了一辆大车,陈千宜一眼认出来是宋叔的车。
小院门敞开着,陈千宜走进去果然看见宋叔在院子里,一院子都是木凳子。
“宋叔好。”陈千宜下意识打招呼,看见这些木凳子才一拍脑袋,“对哦,我都忘记我把凳子拿去修了。”
宋叔逢人总是笑呵呵的,清点了木凳子后,跟陈千宜说,“阿宜你也数数看,23把凳子对不对?”
“噢,好。”陈千宜三三两两迅速数了一遍,点头,“没错,23把,辛苦宋叔了。”
“宋叔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呀?阿嫲刚好在做饭呢。”
镇上人都热情,不管谁到了谁家,总要过问一句要不要吃饭呀?要不要吃水果呀?就算摇头了也要准备点什么,不能让人空着手走的。
但陈千宜不是。
她觉得问,是礼貌。再推拉呢,那就是不礼貌了。
宋叔一向很和善,一边拨出电话一边笑呵呵地说着,“哎哟,你阿嫲手艺可好,宋叔家里煮饭咯没口福啦。”
说完宋叔挥挥手,陈千宜送宋叔到门口,然后关上小院门。
就在关门的时候,听见宋叔打电话。
“哎,小谢呀,凳子帮你送到啦!”
“哎呀没事没事啦,小伙子那么客气干什么啦。”
关门的速度慢了些许,陈千宜听见老人机大声筒里传出来了谢知礼的声音,回头看着这一院子的凳子。
不是,这人到底过得是不是人类时间?他哪来的时间修补这些破凳子的?
陈千宜蹲下来,随手拾起一个木凳。原先被虫子咬烂,还被鸡啄得碎碎的地方全都被打磨光滑完整,并重新修补上更结实的木条。
每一个木凳都如是。
陈千宜蹲累了,顺手抄起一个木凳子坐着,就在院子正中央,忽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陈阿婆洗着菜走出来,以为是陈御风又在庭院中间做鬼,定睛一看是陈千宜,骂到嘴边的话一下子收了回去,只撇撇嘴道,“房间都不够你玩手机,非要站到外面来吹凉风才好玩哦。”
“……”
陈千宜当然没听进去。她从手机通讯录将那一长串的电话号码复制到了微信,果然弹出来一个账号。
名字叫:Jeremy
头像是一副手绘的摇滚乐队图,整体色彩偏暗,却在衣服用色上特别大胆。
整体说不上明媚,甚至有种,狂野。
陈千宜怀疑过是不是本人,但看见了他朋友圈转发了上海心理协会的公众号,还有一些关于七彩合唱团的内容,才放心发出了好友邀请。
邀请发出后,弹窗直接退回主页。
陈千宜忽然看见自己的头像,她点进去忍不住又欣赏了一遍。
她的头像已经用了好多好多年,是少女时期最爱的Clairo头像,用久了竟然有点糊。
金黄卷发女孩,一只吉他,一只小狗。
欣赏之余,手机最上角弹窗竟然显示对方同意好友申请。
“这么快?”陈千宜动动手指头跳转到聊天框,正要打字,却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
“吃饭咯!”陈阿婆端着菜出来,站在院子中央朝楼上喊陈御风,叫得屋后几只麻雀哗哗吓得全飞出来。
陈阿婆踹了陈千宜木凳一脚,问她,“老吴头修好啦?看起来比之前认真了呀。”
陈千宜死死盯着对话框,自动移动到餐桌前,一边回答着,“哎呀,这是人家小谢修的!”
正说完,对面发来了一条消息。
陈千宜低头一看。
Jeremy:您是?
......
请问这几个字需要打这么久吗?
陈千宜手指甲在屏幕上哒哒哒响,刚要发出去,“我是陈千——”
对面忽然发来一条:今天合唱团还好吗?
陈千宜愣了下,又删掉了忽然显得多余的自我介绍。
[你又知道我是谁了?]
陈千宜问。
而对方却像故意绕着她关心的一切,偏不回答,反而回了句,
[乐乐的手术安排在明天。]
陈千宜皱皱眉,总觉得两个人像是不在同一个频道,但又说不上来的,很和谐。
她暂时没回,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陈千宜看着这几个字,甚至能想到谢知礼说这几个字的表情,语气,语调。
他说,[陈千宜,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哎呦,吃饭看手机,要消化不良的。”陈阿婆说归说着,往陈千宜碗里添了一块炸里脊。
陈千宜再不动筷,陈御风一个人就能给吃完一整盘。
陈千宜忙着哒哒哒打字,[谢知礼,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陈千宜低着头打字,一头羊毛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一眼望去还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忽然一个从头顶砸下来的声音,吓得陈千宜叫了声。
“陈千宜!饭呀要是不想吃,拿给我嘞,外面阿猫阿狗哈,想吃还没得吃!”
陈千宜颤了下,抬头看着陈阿婆怒目而视,讪讪地把手机压在屁股底下,端起碗吃饭。
吃顿饭,陈千宜总是偷瞄手机,陈阿婆故意大声跟邻居说,哦哟我家孙女抱着手机一定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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