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一剑刺穿后,式儿的眼泪终究是如断线珍珠般滚了下来。
而少女的瞳色也恢复为那澄澈的紫。
她终于回忆起她业果的身份,也终于明白一直以来,自己那副温顺皮囊下的郁郁寡欢,那自女夷处得来的信任与传承,那颗被云星迴捂到一半便撒手的心,都不是她想要的!
但她想要的,她又永远得不到!
若她承袭了护道人之责,她便再无法坦诚的面对自己的心悦之人。
若她顺从业心,将束缚,天命,将一切挡在自己面前的,通通毁作齑粉,便永远无法践行守护之诺了。
这时式儿方才回想起,在刚出蓐收冢时,她的杀伐果断,并不是被责任高压下而生出的冷漠。
而是自那时起,她就被这两个身份的胁迫的无处可去。
式儿那时仍未察觉,以杀伐业果之心,行守卫护道之举。
是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她真的很想毁掉一切。
毁掉守护!毁掉使命!毁掉那由杀戮铺就的光辉之路!
连同自己,一起毁掉!
这时她终于明白了女夷那话的后半句。
“切莫步我的后尘……即便不为护道,仅为守护心爱之人,无情之道也是最长久的那条路。”
而这无情,于式儿来说绝不仅仅是忍心动性那么简单。
这是面对本源为业心的自己,能够作为护道人,作为爱着云星迴的人,唯一活下去的方法。
方才在魂域幻境中,她只是生出了不想等,想见他的情,便做出了如此残忍的事。
如若真有一天……
式儿不敢再想。
现实中,少女如木偶般,僵硬地将剑缓缓落下,在剑锋触到土地的一瞬,她知道,她回来了。
“式儿!”云星迴上前扶住少女:“你怎么看起来有些虚弱,发生了什么?”
式儿恍若隔世般看向云星迴,就在她想伸手触碰少年的侧脸时,突然觉得喉间腥甜一阵,下意识抿嘴压住要渗出的血。
少女忙转过身去,平复呼吸。
果然,这业心戾气的反噬非同小可。
“式儿?”云星迴也已察觉了她的异样,刚想伸手确认却被少女一声喝住。
“不要过来!”
这是云星迴第一次听到式儿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
可少年心中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更揪心了。
“你……很疼吗?”云星迴将悬在半空的手攥成拳头,重重落回身侧:“对不起……我……”
只是式儿此刻耳边嗡鸣阵阵,已经听不清云星迴说什么了,她强压住剧烈起伏的胸口,说道:
“公子,我想春杳杳神君数息便会现身了,时序剑法有些消耗,请容我先回到了了剑中。”
“好……”云星迴虽仍是十分担心少女,但也不想因自己的犹疑,浪费了式儿的一番谋划与好意,错过与春杳杳见面的机会,“你……”
但式儿并没有回应云星迴,只留下这句便立刻消失了。
而就在这瞬间,少年的身后便传来一声幽幽质问:
“为什么要唤醒我?”
云星迴闻声知是春杳杳来了,想到女夷与他说的诸番过往,心怀感激的转身回应道:“春杳杳神君,我是……”
可眼前的一幕却使少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来人衣着身形虽与此前梦中无异,但其原本春意盎然的圆眸此刻竟变得猩红狰狞,裙摆上的翠色薄纱上也沾染了斑斑血迹,变得褴褛不堪。
“神君你……”
春杳杳没有应答,只踉跄着向前挪步,逼近云星迴。
在她走近之时,少年忽然发现不止是眼眸衣衫有了变化……
这女童的手脚腕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勒痕。
更触目惊心的是,她的指甲竟尽数被拔去,只剩十处赤红血口。
那伤口处还叠加着许多血痂,似乎是甲片反复生长又被拔去后留下的。
少年心中震动,星药传讯中所说的春杳杳的消失,竟是在经历如此酷刑?
“你既已乖乖听了他们的话,又何苦来寻我?”春杳杳所踏足之处,都自泥土中生出了濡湿的黑色触手,她眼神失焦,冷冰冰地说道:“怎么,他们让你来亲自动手吗?”
“神君,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但若有损于你,我也断不会强行此举的。”云星迴见春杳杳虚弱至此,忙上前搀扶。
春杳杳一时力尽,倒在了云星迴怀里。接触的一瞬,少年觉得这女童周身如一块将熄的炭火。
“她怎么这么烫,神君也会发烧吗?”
云星迴拾起春杳杳的手腕,正欲探她脉搏,却见掌心之上,满是刀划剑刻的痕迹,皮开肉绽,纵横交错。
少年一时窒息,他明白,这绝非心甘情愿的盟约。
是强行刻下,又被生生抹去;而抹去之后,再被重新烙印。
他在这反复的虐待痕迹中依稀分辨出一个字:
弦。
“弦?”云星迴垂眸自语道:“梦里春杳杳曾说过,要月无渡躲开谁的阴谋……难道就是刻下此字之人吗……这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年看向怀中那嘴唇干裂,面色灼红的女童,心中本能地一阵刺痛,“可恶!什么见了鬼的阴谋,竟要这般折磨一个孩子!”
云星迴试图感应了了剑中的式儿,想与她商量,但却得不到回应。
于是,少年只好在心中不断回溯,关于春杳杳的信息,以求能找到解救这可怜神君的方法。
他看着女童眉心的一点金色,喃喃道:“恩主曾说,春杳杳神君是金属性道胎。金……火克金!难怪她在这灼热中如此虚弱。那什么克火呢……水,对了我可以用婴城叔叔教给我的漱心诀!”
少年掐诀起术,引蓝色星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春杳杳的神庭穴。
但就在接触到她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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