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想封王?你也配?若非皇后找商泽亭做你夫子,教会你认几个字,你连做宫女的资格都没有!”皇上本就担心北戎再次进犯,听到卢恩慈以下犯上,直接对她破口大骂。
“配不配,不由你说了算,由事实说了算!”卢恩慈目眦欲裂,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挺直腰板。
“皇后早跟我说过,你性子野,成天想着往外跑!”皇上指着卢恩慈鼻子:“我看你是天生的贱种,给你好不当个好!”
原来她的父亲,还以为她是为了不在京城受拘束才自请封王去西北的。
卢恩慈放声大笑,笑声之凄厉,让身边站着的大臣们都不寒而栗。
“贱种?那我是谁的种啊?”卢恩慈头上的发髻全散,在皇上眼里就像索命的厉鬼:“哎呦,这时候说起我不知好歹啦?和亲的时候怎么说我深明大义?”
皇上一时语塞,他看向长女的眼睛,蓦然间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曾是渔夫,长久以来被人看不起。他忍。
后来修水坝,因为劳役太过沉重,他做了这辈子最为大胆的决定——召集众人起义。
起义队伍很快势破如竹,在各地云集响应。随着队伍越来越壮大,那些从未给过他正眼的世家也向他抛来橄榄枝。
他接受了商家的助力,最终也成功问鼎了中原,坐上了九五至尊。
不过,世上哪有白来的好报?他清楚那些世家不过是为了维护利益才帮助他。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皆为利去。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就无需害怕那些世家。
他有自信能够制衡削弱他们。
他真正害怕的,是那些和他同为苦出身的人。似乎有种声音在告诉他,他们能将他捧起,也能将他摔得粉身。
对于这些人,他毫无办法,只能把那些陪他起义的人遣散,甚至暗杀。
可他心里总觉得漏了谁——直到他现在看着卢恩慈。
是了,皇上忽然也大笑起来。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清楚地知道他对不起自己这个长女,但却不愿补偿,甚至内心还下意识地回避她——因为卢恩慈提醒着他最不堪回首的过去。
他对不起自己的长女和亡妻,对不起同他起义的众人,对不起他治下的百姓。
大恩如大仇,他无力偿还,只能在偏路上越走越远。
卢恩慈感知到父亲的眼神起了变化,她竟然觉得那眼神,是起了杀心的眼神。
“你在我这里发什么疯?对我不满?没有我,你能当劳什子长公主?还不给我感恩戴德?”皇上和往常的威严不同,语气怪异,甚至没有自称朕。
“感恩戴德?当长公主就是恩德?战败被送去和亲?被用作打压将领的工具?”卢恩慈向前几步,几乎要揪住父亲的衣领:“我呸!”
虽然这是事实,但说出来实在太伤皇上面子,他恼羞成怒,拿起砚台,朝卢恩慈头上砸去。
卢恩慈也不算吃素的,她灵巧地躲过,可墨汁还是飞溅到了她的衣裙上。
“你有这脾气,不如对着现在在边境的北戎人发!”卢恩慈还未说完,几封奏折又朝她飞来。
卢恩慈奋力打回去,奏折唰地散落在皇上腿边:“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你封我为王?还不是你们无能,只能让秦牧山去收拾烂摊子!但又忌惮他能力,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将他的权力让渡给我,让你们放心!”
卢恩慈说这话时,看到旁边几个大臣有些动容。
她知道这个方法奏效了,于是继续声嘶力竭地喊道:“难道我不想留在京中过好日子吗?可要是北戎人又打过来,我作为大周长公主 ,跑又跑不掉!我可不想死!”
卢恩慈成功将自己的勃勃野心掩盖在贪生怕死之下,甚至摆出一副为大局着想的样子,帮着他们钳制秦牧山。
在皇上向卢恩慈扔更多的物件时,有大臣跑上前,替她挡住了。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那大臣连连磕头:“按理说臣不该管皇上的家事,可俗话说家和万事兴,父女之间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谈的呢?”
另一位大臣也劝道:“长公主可能话语有些出言不逊,但臣能听出她为皇上为大周考虑的拳拳苦心!”
“你们全都给我闭嘴!”皇上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那些大臣也跟着遭了殃。
卢恩慈看着皇上无能狂怒的模样,嗤笑都懒得遮掩。
她已经知道,胜利的天平倒向了她这一边。
她这个父皇,所谓的权力不过空中楼阁——抛弃了百姓,依附于权宦,失去本心,沉迷内斗,对外屡败屡战,哪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这一点,她身边这些官员大臣比她还清楚。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秦牧山回到凉州,控制西北形势。至于是秦牧山继续做将军也好,还是封长公主为王让秦牧山做她的幕僚也罢,甚至秦牧山起兵反了大周又如何?
大周怎么样不重要,若是北戎真的打过来,他们为了保全自己,哪里还会管什么君君臣臣!
这些所谓父皇“心腹”“股肱之臣”的官员们,此刻低着头,瑟缩在卢恩慈身边,承受着她父亲的怒火。
殿内一片狼藉,鸦雀无声。
卢恩慈没有低头,她梗着脖子,高高抬着头。她的父亲,背对着所有人。
他是在对着墙上的那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发呆,还是在沉思?
无所谓,他如何想于她不重要,总归已经撕破脸,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后慌张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默。
“听到你殿里的太监在屋外求我,说长公主在新婚之夜擅自入宫,您还在殿里大发雷霆……”卢恩慈眼睛尖,看到皇后的脖颈前的衣领处,有一个子母扣没有系好。
看来是她出来得太急,匆匆换上衣裳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皇后在走过卢恩慈身边时,回过头,深深看了卢恩慈一眼。
还不待卢恩慈品味出她眼神的意思,她就已经越过自己,向皇上身边走去。
至亲至疏是夫妻。
卢恩慈看到眼前皇后抚上父亲的背,低声说着些什么,应该是在说不要动气以免伤身体之类的话。
父皇似乎是不领情,卢恩慈看出父皇眼神里出现有明显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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