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立很快将柴源带过来。
一进刑房,柴源便被眼前景象吓傻了。
原本被大型伺候的凶手此刻被朔白仙尊抱在怀里,而原本盛怒至极的死者师父贯虹峰峰主,此刻脖颈上横着一把剑。
柴源瞬间腿软,直接瘫倒在地。
凌雪回却没有轻易放过他。
他垂眸,开口:“是你说虞州是凶手?”
柴源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凌雪回又问:“你看见了么?”
“弟子、弟子知错……弟子不该、不该……”
喉头一僵。
柴源发现自己说不出声了。
他在一向光风霁月的朔白仙尊脸上,鲜少地看到一丝明显的不耐。
“你看见了么?”
朔白仙尊又问了一遍。
柴源抖着身子摇了摇头。
“看,匡峰主,”凌雪回转身看向匡合亮,语气甚至称的上是平和,“没有人看见过是虞州杀的人,你的徒弟是死是活死状是否凄惨,和我的徒弟又有什么关系呢?”
走廊传来一串脚步声。
虞州抬头看去。
小小一间刑房,如今竟然少见地凑齐了这么多大人物。
掌门姗姗来迟,他有些不赞同道:“朔白,谋害同门影响之恶劣不必我多说,匡峰主与戒律堂也是按规矩……”
话没说完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耿立,瘫倒在团的柴源,还有脖子上被繁霜割出一道口子的匡合亮。
话一下子便顿住了。
管夷张了张嘴:“朔白这是……”
“匡峰主行事鲁莽武断粗率,耿主事刑讯逼供强行定罪,”凌雪回抬眸,对上管夷的视线,说道:“我只是来替我徒弟讨一点公道回来。”
“至于凶手……”
凌雪回转头看向匡合亮,说道:
“匡峰主方才也说了,陈守之死与走月峰无关,是不是,匡峰主?”
繁霜又往里按了按。
匡合亮脖子一紧,微微点点头:“是……是这样。”
凌雪回对着管夷略微颔首:“既然如此,我便带着虞州先回去了,只是临走之前,还有一事要处理。”
凌雪回低头,语气轻柔地问:“你身上的伤,是谁做的?”
耿立心中一紧。
跪在地上的身子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管夷眼见凌雪回的行事越发出格,忍不住伸手阻拦,目光忽然扫到角落里那片黑暗,他开口:“朔白,蔺长老还在这,不可无礼。”
“蔺长老是与我一起来的,只是掌门,既然蔺长老在此,此事才更应该处理干净,不是么?”
凌雪回看向管夷,淡淡道:“哪怕是戒律堂,也没有随意对弟子施刑的权利,更没有随意施刑还不被处罚的道理。”
“我赞同。”
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他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和缓:“朔白仙尊所言极是,无论在哪都应该有一套公平的法则才对,戒律堂负责用法则约束弟子,并不代表戒律堂所言所行可以完全凌驾于法则之上。”
“只是我很好奇,”他语气饶有兴味,“朔白仙尊会如何处置这戒律堂主事呢?”
凌雪回低头,轻声问:“能站住么?”
虞州点点头。
终于不再被人抱着,虞州浑身都自在了些,哪怕腰间那条手臂仍然存在感极强,但多少比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完全拢入怀中要好许多。
下一秒,手里被塞了一条鞭子。
凌雪回说:“抽回来。”
管夷吃惊,耿立心惊,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虞州,等待着她说出否决的话。
但虞州不是这样的人。
鞭子刚塞到她手里就被挥出,耿立的目光才刚落在她身上,自己胸前就添了一道血痕。
虞州抽了三鞭。
道道深可见骨。
抽完,她把鞭子一扔,忍者那道探究的目光,站在凌雪回身边。
啪、啪——
鼓掌声响起。
“朔白仙尊这弟子,性情倒是有趣得狠,只是这事毕竟被仙盟知道了,我与于堰改天回仙盟复命时,也要带着交代回去。”
“不如便了结得更干脆利落些。”
“朔白仙尊的弟子与匡峰主,还有戒律堂这位主事,以及与此事相关的所有人,改日一起,当众碰面,一起会审,将此事彻底解决。”
“诸位意下如何?”
凌雪回开口:“我徒弟伤得很重,一时半刻无法参与会审,便不耽误蔺长老时间了。”
“时间嘛,”一声轻笑,“我与于堰此番来玄玉宗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时间自然是充裕。”
“朔白仙尊也不想此事留有后患,万一日后对徒弟有些什么影响,那可得不偿失了。”
管夷立刻道:“蔺长老既已开口,那便这样定了。”
一道身影挡住刑房惨白的灯光,站在虞州身前。
她看见一张笑脸:“还未曾得知,朔白仙尊这弟子叫什么名字。”
心脏跳得乱了拍。
虞州攥紧衣角,开口:“虞州,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州。”
“虞、州。”
两个字在他口中细细碾过一遍,一张脸陡然在虞州面前放大。
他弯下腰,与虞州平视,不疾不徐:“我名蔺嘉树,幸会。”
……
凌雪回抱着虞州出了戒律堂。
许久不见日光,虞州闭了闭眼,下意识往凌雪回怀里一钻,反应过来后又火速别开脑袋。
她微微拱了拱:“放我下来。”
凌雪回动作没变:“你还伤着。”
虞州说:“已经没人能看见了。”
步子一顿。
虞州抬头,看见凌雪回垂眸。
他轻声开口:“你觉得我做给他们看的?”
不是吗?
去戒律堂捞她,把她从刑架上抱下来,又让她在耿立身上还回来那三鞭。
不都是为了让这群人看的吗?
虽然说她也确实爽到了。
眸中深邃不见底,虞州看了一会,少有地别开了眼神,那句本要脱口而出的“难道不是吗”也被她咽了回去。
虞州本来还想问你怎么回去戒律堂来捞我,在凌雪回这样的视线下,不知为何,这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视线还落在她身上,哪怕她没有看,身体也能感知的到。
虞州抿抿唇,说:“我腿又没断。”
凌雪回复又迈开步子。
虞州听见他开口,还是那句话:“你还伤着。”
被凌雪回抱着,视线有些受阻。
譬如抬头是凌雪回的下颌,转头是凌雪回的胸膛,往前看又会被他的衣衫挡住一部分视线,得抻着脖子往另一边才能看得清楚些。
但那样不舒服。
虞州懒得管,也不想管那么多,在凌雪回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她想,她都伤成这样了,难受了谁都不能难受自己,其余的管他呢,反正凌雪回又不放她下来。
又走了一阵,虞州问:“蔺嘉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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