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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鸦雀无声

小说:

我把反派当娇花

作者:

雪松子

分类:

穿越架空

“当时,你让我护送肖公子。”白回轩强行将快要涌出的眼泪压了回去,可声音还是抖的,“我和他一同走着走着,天上就下起了雪。”

那时的雪来得急匆匆。

铺天盖地,转瞬之间,简直模糊了人的视线。

“什么都看不清了。”白回轩仰面眺望远处,只能见朦朦胧胧覆盖在白雪之下的小山村,也不知是不是三仙镇,“这雪下得真大啊。”

肖长衍不知是不是有心事,只“嗯”了一声,脚步却没停。

白回轩继续道:“肖公子,你是不是很着急去找你的亲人?可是这雪也太大了,再走下去,根本无法辨认方向,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谢师兄让我好生保护你,这雪太大了,我怕出什么危险。”

“你跟谢宥很熟么?”

“啊?”白回轩愣了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谢宥”是谢师兄的大名,他竟然直呼谢师兄的大名,想来他们二人关系一定很好。白回轩斟酌了一下,道,“谢师兄和每位弟子都很熟,谢师兄他人很好,对谁都很好——”

话音刚落,他便“扑腾”一声撞上了肖长衍的后背。

“白公子,你来过三仙镇么。”肖长衍立在原地问了一句。

白回轩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没有,我家不在此处,平时也不常下山,我负责的工作一般是驻守山门。但是你放心——”

“虽然我的剑术没有谢师兄他们那么好,但也通过了考核的,否则谢师兄一定不会放心让我跟着你的,谢师兄他很在意你!”

肖长衍沉默半晌,“嗯”了一声。白回轩看不透他的情绪,但见他继续赶路了,只得一边担心一边跟上。

那时的雪实在太大了,眨眼的功夫,他简直要看不清肖长衍的身影了。

“又恰好,我们走进了一处小村子,看起来没什么人住。”白回轩继续回忆。

他只顾着盯着肖长衍的背影,他记得肖公子穿着的外袍是谢师兄的,很显眼。可此处村庄破落,屋子盖得也随意,几个转弯之后,他和肖长衍的距离越拉越开,只能出声喊着让肖长衍等等他。

“我真后悔啊!”说到这里,白回轩手都抖了,“我当时就不应该喊那一声!”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喊声招来了山贼,几个壮汉,个个持着柴刀,突然出现,让他措手不及!但好在几个乡间野人,刀法寥寥,没多会儿,他便将人都打晕了。而不远处的肖公子也像受了惊吓,竟然昏过去了!

“我本想、本想先将肖公子带去屋子里避一避,可我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了求救声!”白回轩猛地抬起头,“原来这村子里还有人住,我闻声赶去,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正被一群山贼围着!”

“我将她们救了下来,可等我再回去……”

“肖公子不见了……”

那场大雪里,只剩下一片空旷。

听完,谢宥脸都黑了。

白回轩第一次见到他脸色如此阴沉,也知道自己当真是闯下大祸了,掩面痛哭起来。

“师兄,我知道你当时让我去送肖公子,是为了我,你明明可以选别人。是你知道我自从加入宗门,便一直在门口站岗,没有锻炼的机会,一直平平无奇……”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你想、你想如果我成功了,就可以去宗主那里美言我。可是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肖公子也不会死了……都是我的错……”

谢宥见他这样子,也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虽然心里同样焦急,同样担忧肖长衍的安危,但也只得宽慰他道:“事已至此,他只是失踪了,也未必是死了。我们且相信肖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吧。”

“吉人自有天相……”白回轩小声重复。

可就事论事,谢宥还是对他严肃说道:“回轩,我知道你害怕,但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当晚就告诉我,知道吗?你不能因为害怕受罚,便将门规抛之脑后,将肖兄的安危弃之不顾。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呢?”

白回轩哭得一抽一抽:“我知、知道了。”

“好了,不要责怪自己了。”谢宥远眺着山下的方向,眉头紧锁,叹了口气,沉声道,“如果真要怪,应该怪的是我……是我的错……”

他的视线看得很远、很远。

远处的山村,鸦雀无声,宁静如雪。

任凭狂风摧折,任凭暴雨浇灌。这座破落的山村仍旧巍然不动。断壁残垣、红墙青瓦,那本该被安顿好的女人和孩子早已离去。

山贼们也卸下了伪装,露出嗜血的面目。

一人百无聊赖地扶着脖颈,手里把玩着弯刀,开口说道:“都天亮了,你们说,他睡好了没?”

“不知道!”另一人擦着刀上的血迹,“真是不懂,为啥子要在这里睡觉!还说什么“雪太大了”——哎,你们说,少爷和昨天那小子有什么关系?还要大费周章地演一出戏,直接杀了便是!”

屋顶堆满了积雪,风一吹,便从窟窿里“噗噗”往下坠。

“吉人自有天相”的肖长衍缓缓睁开了眼,从泥土砌的炕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出了破房子。

睡了一夜,乍然被阳光照拂,他眯起眼睛,阴鸷的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人,那伙凶神恶煞的人顿时闭了嘴。

肖长衍轻笑一声,斜倚着泥墙,用衣袖仔细擦着手中的木剑。他动作极其轻柔,像在爱护什么难得的宝物,可浑身阴冷的气质早已将一切暴露。

他换了衣服,褪去那件破旧的麻衣,转而身着一袭黑衣,腰间一根红色吊坠,更显阴冷与邪性。可谢宥那件对他来说小一号的外袍仍旧在身上披着,反而显出一丝稚气,仿佛这人仍是未经风霜的少年。

可绝不会有人这么认为。

“少爷。”其中一人半步上前道。

肖长衍的动作极快,那人话未说完,便被一手提起,脸上霎时憋得紫红,只剩一丝游气,露出哀求的神情。

“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少爷。”肖长衍慢悠悠开口。

另一人扑通跪了下来:“少爷,这是大人要求的,我们……不敢不从啊,这是要掉脑袋的事,还请少爷海涵……”

“掉脑袋?”肖长衍冷笑,“我也可以让你掉脑袋,现在就可以。”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皆是伏在地上不敢说话。

肖长衍懒得去看他们,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可突然,像想到什么一般,又松开了手。

那人瞬间栽倒在地,蜷着身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副死而复生的模样。

“少、啊!少……”最前方的人悄悄抬起头打量着他,一句称呼在嗓子里卡在不上不下,最终憋出一句,“那位大人等好久了……你的任务完成了,何时随我们回去?”

“告诉他,我不回。”肖长衍眼皮都没抬,在回屋子里之前,懒懒散散地抛下一句。

“可大人——”

“那群杂碎没告诉你么?”肖长衍睨了他一眼,“我现在手很痒,人皮,我不介意多扒几张。”

顿时,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雪仍旧在下,从屋顶的窟窿里倾盆而下,肖长衍站在旁边,裹紧了衣服,抬手接了一片雪花。

“真凉。”他叹道。

……

谢宥离开后,青云殿只剩下了青云君和净安。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青云君希望只剩下他一人。

原因无他,净安一直在“咔嚓咔嚓”地一个接一个地啃着梨子——实在是太烦人了啊!

青云君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梨,抓狂道:“净安,你这一大早都吃多少个了!不怕吃多了伤脾胃么!”

“叫宗主。”净安淡淡地抢回来,从盘子里精挑细选了一个梨,扔给他,“想吃,自己削。”

话毕,净安又“咯吱咯吱”地啃了起来:“我还没到年纪呢。倒是青云君你要注意了,平日里少食多餐,多吃点儿易消化的,少吃生冷的,别光去静食堂和弟子们抢肉包子。”

青云君气得一口银牙“咯吱咯吱”响。

“……没了。”净安啃完了面前果盘里的最后一个梨,喃喃道,“懒得削了……早知道让明宵给我多削几个再走。”

青云君又将手里捏着的梨扔了回去,没好气道:“还说呢,你最近又是转了什么性?明宵想去中原,你便让他去呗,怎的非留在身边?真是不嫌烦。”

“他尚未及冠。”

“借口!”青云君道,“这理由,放在旁的弟子身上也就算了。这可是明宵啊,虽然人皮实了点,但剑术是无晏亲传,去哪都吃不了亏。更何况,他本来便快要及冠了,也不差这一年半载。”

“想去中原玩玩你都不肯,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那我也不知道了。”净安撇了撇嘴。

提起这个,青云君便来了兴致,又道:“不仅如此,还派人严加看守,不让他下山。你说,照他的性子,不得把你这山翻过来?”

“不知道,翻就翻吧,我还没见过翻过来的山呢。”净安托着下巴,又撇了撇嘴,“反正这不是我的主意。”

“真是一问三不知。”青云君一顿,猜测道,“难道是他……?”

“嗯。”净安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正对面的窗户,“也可能是天命。”

坐于青云殿的高堂之上,既可见屏风之后的青玉冰砖,辉弘金殿,是净一宗雕梁画栋之最,此时空无一人。也可见那正对着桌案的高高悬挂的窗户,透明的玻璃后雨雪纷飞,摧折着不朽的竹木松柏,匍匐于经年独立的高峰山峦。

净安的眼神有着不同于旁人的明亮与清澈,长睫轻颤,总透着股悲悯。

“那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明宵?”青云君道。

净安没回答,只是安静地凝望着窗外,半晌,轻轻叹道:“北荒今年的雪期太漫长,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过去……我让你派弟子去把避难的百姓都接回来,你派了吗?”

“嗯。”青云君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对了,你买好种子了吗?”

“是啊!”净安立刻高兴道,“我特意让弟子将主峰的地犁了一犁,待我研究出新粮食,又可以赠予山下的百姓了!”

青云君轻笑一声,用他随意扔在桌上的佩剑削着梨子,刚削了两圈,皮便削断了。只能略显烦躁地扔了回去,道:“你堂堂一宗之主,倒是对种地格外热衷……”

今年的雪期长吗?

没人知道。

但正在扫地的每个弟子都知道,这场雪很大。

练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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