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萝被打包送回了唐府,坐的还是江寂的马车,甚至连宋太医都跟着来了。
唐锦一个芝麻大点儿的都察院经历,哪里见过太医长什么样?
赶紧着人特地收拾了一方院子让宋让住下,又忙来忙去着人添茶送水,拉着宋让寒暄客套……
太医的品阶虽不高,可侍奉的是天家,尤其这位宋太医,是太子殿下最为信任之人,多巴结巴结绝对没有坏处。
唐锦心里弯弯绕绕数不胜数,可唐母心中到底是担忧自己的女儿,一夜都坐在榻边给唐知萝守着她,试着她的体温,期间还偷偷哭了好几次。
直到翌日清晨,宋让来把过脉,才道唐知萝身上的热是差不离退了,唐母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才有了多余的心思问她昨日发生的事。
唐知萝将昨天的事都告诉了娘亲,又哄着唐母先回去歇一会儿,刚闭上眼没多久,下人便道大姑娘来了。
下人口中的大姑娘是唐知萝的庶姐,名为唐宛月,唐宛月的娘曾是唐母林静姝的陪嫁丫鬟,此人在这么些年里为人安分,可养出的这个女儿却跟她大相径庭。
唐宛月甫一踏入房门,张口就问她跟江寂的进展如何了。
唐知萝不想跟她说实话,只语焉不详道。
“就那样吧。”
唐宛月自然而然地坐在榻边的方凳上,那是唐母方才坐过的位置。
她瞅着榻上病怏怏还吸人眼球的唐知萝就气不打一处来。
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
“你怎么还有心思卧床养病?如果我是你,哪怕不要这条命也得把江大人哄回来,咱们家如今这样,可都是因为你。”
唐知萝抿唇,这话听着虽然不舒服,她也很想反驳她,但偏生她说得也不全是错的。
原本她家就是好好儿的,一切都很顺利,爹爹虽然官职不高,可她兄长入了殿试,往后定是前途无量的……
江寂原本也是都察院的监察御史,非要拼品阶的话,他的正七品还要比爹爹的正六品矮一截儿。
只是监察御史虽然品级更低,实权却更大,不仅可以上奏弹劾,甚至还可以直达御前,至于她爹,只是普通的事务官,只处理都察院内的内部事务。
爹爹也心知肚明这一点,才近水楼台瞧上了江寂,还铁了心要把他招揽为女婿。
她和唐宛月两人都是唐府的姑娘,其实她当时没什么所谓,只是后来她意外见了江寂一面,顿时就被那张脸给迷住了,所以爹爹提出想让她这个嫡女先出嫁,她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可都等到她和离了才知道,原来唐宛月也心仪江寂。
……
唐知萝有气无力斜靠在引枕上,耷拉着眼皮儿,没有吭声。
唐宛月更气了:“你怎么不说话?!到手的东西你都能丢,要是当初嫁给江寂的是我,咱们爹哪里还需如此忧愁?”
海棠有些看不下去了,过来给唐知萝盖被子。
一边偏着头语气不悦:“大姑娘,咱们姑娘烧了一夜才将将退了热,眼下身子还难受着,您别惹她伤心。”
“她有什么好伤心的?这都是她当初做错了事应该付出的代价。”
“大姑娘!”海棠正要起身,唐知萝先一步扯住了她的胳膊。
她直起腰肢看向唐宛月,烧了一夜的嗓子还很沙哑。
“我知道你喜欢江寂,你在我面前耍这一通威风到底是为了我们家还是为了自己出气,你心里清楚。”
唐宛月猛地站了起来:“好啊,你还真是不知悔改,咱们那个爹这些日子愁得头发都白了,你还在这里跟我顶嘴!”
唐知萝猛地咳了两声:“你若是喜欢江寂,想替家中出一份力,那你自己就去争取,反正现在他也没有成婚。”
唐宛月气呼呼地走了,唐知萝倒是神色自若地靠了回去,毕竟自从她跟江寂和离,她已经听了太多挖苦她的话。
唐宛月的这点不算什么。
略琢磨了会儿,她觉得唐宛月有一句话是说对了。
她怎么还有心思卧床歇息呢?
现在正是该争分夺秒的时候。
这么想着,唐知萝招手让海棠附耳过来。
“让青清去打听打听,江寂现在在哪儿。”
……
青清很快回来,江寂昨日休沐,今日就该上值了,不出意外,那就是去了大理寺。
唐知萝总不能追到大理寺去,看样子今天她真的能休息一天。
*
江寂下值后便径直去了月满楼,今日是同阮家老大和老三一周一叙的日子。
阮丞相家三公子,老大阮景辞娶了北狄公主,眼下正任刑部侍郎。
老二阮景砚驻守北地,是赫赫有名的武将。
老三阮景川在刑部,眼下正在准备来年的科举。
唐知萝的马车还未行至江府,半道上就被青清给拦下,道江寂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月满楼。
唐知萝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没想到追江寂竟然要花这么多钱……
她荷包瘪瘪,囊中羞涩啊。
“唉。”她叹了口气,“去吧,咱们也去月满楼。”
一炷香的时辰后,铃兰从月满楼内疾步而出。
“小姐,甭管是厢房还是大堂都没位子了。”
意料之中。
唐知萝点点头:“那你去问问,有谁能高价转卖的。”
有铁定是有的,围绕在月满楼周围的人群中,就有人专门做这样的生意。
铃兰听了吩咐正要转身,唐知萝又唤住了她:“记得大堂的位子就行,厢房太贵了。”
……
没隔多会儿,唐知萝便在月满楼的大堂入座。
吃了一碗冰冰凉凉的小汤圆,青清便从楼上下来告诉了她江寂所在的厢房位置。
唐知萝立刻就要行动,等她按着青清交代的方位拐过墙角,猛地就瞧见了长身鹤立的江寂,以及他对面的……
唐宛月怎么也在这里?
长风站在不远处,一连瞟了好几眼唐宛月,他记得这一位。
夫人的庶姐。
先是夫人,后又是这位庶姐,一个个儿都往大人跟前凑……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保不准是有什么古怪。
江寂音色冷淡:“你是说,你是替唐知萝来道谢的?”
唐宛月轻轻颔首:“妹妹昨夜烧了整整一夜,今日晨间才有所好转,这全都仰仗大人替她请来的太医,不然她说不准就熬不过这一关了,我身为她的阿姐,自然应当替她来向您道谢。”
说罢她后退两步盈盈一礼:“多谢大人对舍妹的救命之恩。”
“噢。”江寂神色冷淡,“你替她来,那她在做什么?”
唐宛月直起腰肢,视线柔柔望过去。
“禀大人,舍妹年幼贪玩,一早就乘着马车出府去了,至于去哪里,她向来是不会告诉家中的。”
江寂的眉眼缓缓笼上一层阴郁:“嗯。”
说罢他身形微侧,像是要抬步离开。
唐宛月一怔,忙唤住他。
嗓音婉转低回:“大人……”
江寂脚步微顿,侧眸看过来。
“还想干什么?”
“……阿月是想着,光是口头致谢诚意不够,不若由阿月做东,同大人在此处用晚膳如何?”
“你做东?”江寂的视线扫过她发髻上的金玉簪子,以及她这身价值不菲的孔雀罗。
再一想起前几次相见,那漂亮草包周身上下的寡淡。
不像话。
“啊……是,由阿月做东。”
唐宛月轻点了点头,语调娇羞柔和,缓缓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少女的娇羞。
“你想用这顿晚饭来谢我?”江寂语气冷淡。
唐宛月怔了一瞬,又抬眸看他一眼。
“若是大人觉得不够,阿月如今还没有嫁人,都,都听大人的。”
“你对我有意?”
唐宛月蓦地愣住,被他突然而来的直言惊了个措手不及。
“实不相瞒,长京城中对我有意的闺秀如云,其中不乏家世样貌性情佼佼者,你”
他点到即止。
唐宛月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脸色被气得有些狰狞,却还僵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高挑挺拔背影……
唐知萝方才耳朵都贴在墙上了,可还是偷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只依稀听见了她的名字。
这俩人怎地还提及了她呢?
唐知萝静悄悄走到唐宛月的身后,又轻轻唤她。
“唐宛月?”
少女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头。
“你要死啊你?”
唐知萝往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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