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正值盛夏。
蝉声聒噪,赤日炎炎。
即便如此,当下的月满楼也已经座无虚席。
月满楼,是如今长京城内文人雅士最爱来的地儿。
丫鬟正探身将窗户推得更开,盼着外头能多涌一些凉风入内,忙活完转头的一瞬间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
她们家小姐生得可真好看……
不远处的少女正安安静静端坐在圈椅上,身形纹丝不动,由着跟前的丫鬟替她描眉。
唐知萝生得一副美艳娇媚的皮囊,桃花眼花瓣唇,艳丽动人,若是乍一看,保管会有人认为她是那种工于心计的艳色佳人。
可再一细看,就会发现她……
“海棠?你还呆在那里做什么?快来给我理一下发髻。”
少女发话了。
海棠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走回去,对着那面小小的铜镜左看右看,然后撇了眉。
“小姐,这妆是不是太淡了些啊?”
唐知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薄施粉黛,发髻也很简约素净,头上只别了一根玉簪。
她轻轻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就是要这样才好。”
若是江寂喜欢浓妆艳抹,那她在大婚夜的那晚已经足够艳丽了吧?
可结果呢……他连房都没跟自己圆就跑了……
江寂肯定不喜欢她这种相貌浓艳又娇媚的类型,他肯定是喜欢那种温婉清雅的清冷佳人。
可她长得就跟清冷素雅不搭边儿。
那就只能相貌不够,妆容来凑了。
“别愣着,弄好了你就去外头问问,别把人给蹲漏了,今儿这厢房花了我半个月的例银呢。”
月满楼的厢房难订着呢,她又要得急,只能花高价从别人的手上买过来。
贵得她心痛。
海棠唉了一声,理了理她的发簪,转头就出了厢房……
唐知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会儿,又吩咐铃兰。
“唇色再淡点儿,要那种很楚楚可怜的感觉,你懂的。”
……
海棠出去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回来的时候脚步急促,甫一推开门便迫不及待地催促。
“走了走了,青清方才悄摸着来告诉奴婢的,江大人已经离开了,小姐您快着点儿!”
“什么?这就走了?这才待多大会儿啊?”
唐知萝一边惊着,一边赶紧起身往外奔。
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你们都在这儿等着,等待会儿我坐上了江寂的马车,你们再离开。”
要是她蹭不上江寂的马车,那转头就还得坐自己的马车回去,可不能让她们先走了。
两个丫鬟连连点头,海棠握着拳头给她打气。
“小姐我们相信您,您一定可以的!”
一定可以把江大人给重新勾回来的!
……
唐知萝的厢房在第二层,等她急匆匆冲到楼梯口的时候,余光正好瞥见了连接二三层木梯上的身影。
她的动作快过了思绪,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躲在了门板之后,脊背紧贴着木门,甚至已经屏住了呼吸。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她确定,那就是江寂。
江寂还是跟三年前一样惹眼,整个长京城,她就没见过皮囊比他还好的男人。
可他虽然皮相绝佳,性子却疏离淡漠至极,根本不是个能过日子的,不然她也不会跟他和离。
不过,她现在做这些也不是为了能和他过日子。
就当她在想些有的没的时候……
正在下楼的某人脚步微顿,凭他的身高视角,能将门板后的情景一览无余。
这些年看上了他的皮囊,想跟他示好的女人太多,这并不罕见。
可如此激进,还能蹦跶到他眼底下来的,寥寥无几。
江寂继续面色如常地下楼,等走到第二层的楼梯衔接处时,从门板后突然冲出来了一个浑身白裙的身影。
呵,意料之中。
他算准了角度,冷着脸往后快步躲开……
唐知萝拿出了演练过好几遍的演技,眼看着就碰不上江寂的衣角了,她急中生智,“嘭”的一声,原地就摔倒在了地上。
双腿斜斜,裙摆以她为中心铺了一圈儿,这是唐知萝练习过很多次的姿势,当然也是若干姿势中最好看的。
少女垂着脑袋,一手捏着手帕捂着面,还在嘤嘤地啜泣。
“公子,公子您怎么推我啊?”
啊破嘴!当时计划好的分明是说,公子对不起,奴家不小心摔倒了啊……
她怎地张口就说别人推了她?
这不是明摆着冤枉人,让人生气吗?
果不其然,江寂眸色骤寒。
能蹦跶到他眼底下,还敢碰瓷的,只此一个。
“姑娘,为人还得自重。”
他扔下了这句话,拂袖就要立刻离开。
唐知萝心里一慌,又俯身过去扯住他的衣摆,江寂正往前走着,被她突然扯了一个踉跄,脸色顿时更黑了。
他没有回头:“松手,如若不然,我会立刻着人带你去见官。”
唐知萝仰起小脸,急得眉心紧锁。
语气慌张:“对不起公子,是我方才太紧张说错话了,是我不小心才摔倒的,不是公子推了我,同公子无关。”
江寂忍着性子吐出一口浊气,终于侧首垂眸去看她——
少女艳丽的眉眼满是急切恍然,视线略一下移,雪白纤细的透粉指尖紧紧揪着他的衣摆,指节绷得发白。
狭长眸底微不可查地一怔,不过须臾,松动的目光便迅速沉了下去,江寂淡淡睨着她。
声线冷淡:“唐知萝,你想做什么?”
少女一怔,缓缓睁大了圆润的桃花眼,直勾勾望着他。
语气惊讶:“公子,您怎地知晓阿萝的名字?”
江寂闻言,眉心蓦地一跳。
缓缓眯了眸:“我是谁?”
少女慢慢摇头:“我……阿萝不认得您,实不相瞒,阿萝于一月之前在城郊摔下了马,大夫说是……记忆有损。”
“记忆有损?”江寂眯了眯眸,语气疏离又冷淡,睨着她的神情有些复杂。
起码唐知萝辨不出他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应该是高兴的吧……
想方设法要跟自己和离的人,转眼就落了马,还摔了脑袋。
怎么就不值得幸灾乐祸一下呢?
少女轻轻点头:“公子方才一下子就道出了阿萝的名字,是认得我吗?可否告知我与公子是……什么关系?”
有了这一层关系,也能方便她以后接近他。
江寂倏地又沉了脸,冷着嗓嗤了一声。
“关系?不是什么能见得人的关系。”
唐知萝一怔:“……”
还没想好该怎么接话,江寂便又已经声线寡淡地唤她。
“起来。”
这话能接了。
唐知萝松开他的衣摆,用一只手撑着地,咬着唇艰难地要站起来,可刚起了一点身,就又突然跌坐回去。
她眼眶突地变红,水雾飞快地漫上了眼底。
“好疼……我可能是崴了脚。”
她眼巴巴望了一眼某人:“脚腕好疼啊,不知公子能否好心送我回府?”
“送你回府?”
江寂垂眸瞥了一眼她隐在裙摆下的脚。
“你想怎么送?”
唐知萝立刻回答:“马车,马车就好,不知公子能否行个方便?路上你我也正好能叙个旧。”
江寂扯了扯唇角,冷笑。
“我们可不是什么能叙旧的关系。”
“那就不叙,不叙旧也成。”唐知萝目光殷切,“就送我回府就好,可以吗?”
江寂将她从头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