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作苓看他一眼,随即又看向他的西装袖口,发现那处有些褶皱。
她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挽上了他的胳膊:“好。”
他们一起走向席间,梁文柚和江全已经累到不行,任凭他们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终究也只是伴郎伴娘。来的人,哪里是看他们面子。
“王叔,好久不见还是这么精神,看来最近好事连连啊。”周亭叙端起一杯酒,朝着一位看上去有些白发的男人说道。
“哎呀,你结婚怎么不算喜事啊!”他端起酒盅,与周亭叙碰了杯。
“王叔,您就别打趣我了,您能来,对我来说可是喜上加喜的事。”他客套着,手揽过叶作苓的腰,将她往前推了一步,“这是我妻子,叶作苓。”
“王叔您好。”叶作苓笑着上前,将自己的酒盅与对方碰了碰,随后站回周亭叙身边。
任谁看,他们两个都是一对璧人。只是这么站着,都分外养眼。
王钊宣看着他们,笑着喝完了杯中酒。
“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敬完酒照例要说些吉祥话,王钊宣放下酒盅,笑眯眯地对着一桌人说:“这小两口果真般配。”
旁人纷纷笑着附和:“是啊,都是国泰民安的长相呢。”
“可不是,个子又高,身材又好,你瞧瞧这西装和礼服,穿在他们俩身上跟时尚走秀似的哩。”
“是咯是咯,真是般配。”
每一桌都有一个话事人,周亭叙与叶作苓的任务非常简单,敬完这个人就等于敬完了整桌。
他们就这样挨个桌敬酒,叶作苓看向身后跟着倒酒的梁文柚,悄悄转头对她说:“你去吃点东西,坐我的位置。”
新郎新娘的桌位在1号,那个桌子上几乎没人,但菜已经上齐。
“还没敬完酒呢……”梁文柚看了看,还剩四五桌。
叶作苓拿过她手中的酒,对她道:“让你去你就去。”
梁文柚心中一暖,对她道:“好,那我去随便吃点,马上就回来。”
“不急。”叶作苓对她说完,便跟着周亭叙敬起了下一桌。
梁文柚坐到了1号桌,她打开前面两个汤盅,一个是佛跳墙一个是海参小米粥,因为底下有酒精灯加热,所以即便过了很久,入口还是温热的。
她看着不远处的叶作苓,默默加快了进食速度。
梁文柚边吃边注意着叶作苓的动向,生怕一会儿她敬完酒了自己还没吃完。
结果刚抬头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文行舟和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一起走进来,与叶乾和徐岁言打招呼。
恰好叶作苓与周亭叙已经敬完了男方宾客,正向女方宾客席走来。
梁文柚几口喝完粥,快步走向叶作苓身边,从她手里接过了酒。
叶作苓看着突然出现的文行舟,好几天没见,他有些憔悴。
徐岁言见他们过来,热切地介绍着:“这是你文溪阿姨和她的儿子行舟。”
叶作苓不知道文行舟竟然随母姓,她惊讶地重复了一遍:“文溪阿姨?”
她对这个名字不是没有印象,反而是因为太熟悉。
“那时候你还小了,文溪可喜欢你了,总是过来家里抱你玩儿,她那时候爱写诗,你为了让她陪你玩,还把她的钢笔咬坏了,弄得满嘴墨水。”徐岁言说起小时候的叶作苓,禁不住笑出声。
文溪连忙拉住徐岁言的手,劝道:“徐姐,孩子长大了,小时候的糗事可不能再提了。”
“也是,改天你去我家,我跟你细聊。她小时候皮得跟猴子一样,可好玩儿了。”二人拉着手去了主桌坐,徒留文行舟一人站在叶作苓对面。
梁文柚站在叶作苓身后,想要跟他打招呼,却发现文行舟径直看向叶作苓,对她说了:“原来你说的结婚,是真的。”
周亭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想起来他就是那次送叶作苓回来,而后被他发配武功山的那个人。
“是真的。”叶作苓答道。
文行舟略显遗憾地摇摇头,对她道:“那恭喜你啊。”
周亭叙看着他们的互动,说不怀疑是假的,他拉起叶作苓,准备继续敬酒。
可叶作苓却躲开了他的手,站在原地对他道:“我跟他有点事要说。”
周亭叙刚想追问是什么事,比得过敬酒重要吗?却被叶作苓下一句话说得顿时没了脾气。
“拜托你了,老公。”说完,叶作苓也不管周亭叙答不答应,转而拉起文行舟就往外去。
梁文柚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拿着酒瓶的手微微颤抖: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而且,看样子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周亭叙原本将要发作的脾气,被叶作苓这声“老公”硬生生浇灭了。
他重拾微笑,端起酒盅,从容走向宾客席。
文行舟任由她拉着到了室外,外头已经有些起风,他看着叶作苓露在外面的肩膀,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为她披上。
叶作苓肩膀一僵,抬手便要脱下来,却被文行舟摁住:“天凉了,小心生病。”
他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熨帖。
叶作苓不喜欢生病,她觉得身体是自己的,一切喜怒哀乐都由她主导,如果生病,她将会短暂失去身体的掌控权。
她不喜欢被掌控,同样,她也不喜欢掌控别人。
“谢谢。”叶作苓道谢后转而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你今天为什么会来吗?”
“邀请名单上本来就有我妈。”他在云卧寺那几天,是陪文溪斋戒。
“那你为什么跟她来了?”
文行舟看着她,风吹起半边西装,他走近,为她系上了一颗扣子。
这下任凭风如何吹,都不会再刮起来。
“因为想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他的眼中虽有疲惫,但看到她的喜悦更甚。
“文行舟,你……”叶作苓想要说的话被他的举动打断,文行舟拉起了她的手。
“如果,那年你遇见的是我,该多好。”他在云卧寺那几天,从文溪嘴里听到了不一样的叶作苓。
他完整翻阅了她的暗恋史,那是一本文溪没有出版过的书。
叶作苓一听,当即挣脱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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