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林墅内的鸟起得比人早,周亭叙到的时候,院墙上站着一排排灰喜鹊,正在采撷海棠树上结的小果子,黄色的果子如樱桃般大小,上面染着一点嫣红。
周亭叙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鸟群受到惊吓,扑棱着翅膀飞走,有几只灰喜鹊没有咬住海棠果,使得掉落在草坪中。
周亭叙蹲下身,拾起一颗咬了口,涩到无法下咽。
他皱皱眉,随后进了屋。
周天海昨天睡得晚,眼下还没起,餐厅里有热乎的早饭,周亭叙坐下独自享用。
佣人看着他,心下一惊,往常这位三少,可是最听话的一个,周天海不来,他是绝对不会动筷的。
“二哥醒了吗?”周亭叙察觉到她的视线,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冷不丁问道。
佣人立刻回神,赶忙道:“醒了醒了,我刚刚送早餐上去的时候,二少正在看书。”
周亭叙了然,他起身,路过她身旁时,本想叮嘱一下给院里装几个喂食盆,可转念一想,叶作苓最近心情不好,倒不如等她出院了,跟她一起动手。
都说给小鸟布施可以让人感到幸福,他想试试。
周亭叙见到周瑎意时,他已经吃完了早饭,正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
“二哥。”他喊了一声。
周瑎意慢慢回头,看着他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
“昨天父亲说你醒了,我今天刚好过来看看你。”他边说边往窗边走去。
周瑎意身上还穿着睡衣,没了往常穿黑色长风衣时的严肃,此刻倒是显得柔和几分。
银灰色的真丝睡衣罩在他身上,将晨光全部定格。
周亭叙眼中他,好像在发光。
“二哥……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他不懂,周瑎意明明被人下药陷害,怎么还能站在这慵懒地晒太阳。
周瑎意一点也不好奇他会这样问,转身对他说道:“怎么,我应该愁眉苦脸?”
“也不是,就是……”周亭叙想了想,接了句:“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又没有损失什么。”
“二哥……”
周瑎意破天荒地给自己这个涉世未深的弟弟解释了一番:“首先,我是受害者,这毋庸置疑,对吧?”
周亭叙点头,他觉得这个没有问题。
“其次,有证据证明我是被人下了药,从而做出一些非自愿行为,对吧?”
周家的家庭医生已经开具了相关证明,这也是真的。
“所以,我为什么要生气?”周瑎意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亭叙想了想,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可唯独遗漏了那个女人。
“那……那个女人呢?”他问道。
周瑎意回想起那晚,女人惊慌的眼神,仿佛洞窟中的幼兽,静静地渴望着母亲哺喂,却反而等到了一头豺狼,将她吃拆入腹。
“弟弟,男女之间的事,男人从不是吃亏的一方。”
周亭叙一愣,顿时回想起那个女人逃窜的身影。
他只是匆匆一瞥,便知道她浑身青紫,八成没有一块好皮。
而反观周瑎意,过去这许多天,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餍足气息,睡衣领口处裸露出来的肌肤也是光滑细腻,没有一丝印记。
那个女人不敢反抗。
“那你不想找到她吗?”
“不想。”露水情缘罢了,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人耗费时间和精力?
周亭叙见他毫无兴趣,也不再说他的事,转而问起别的:“那次去钓螃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瑎意有些诧异他竟然会问这件事,说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知道事实。”
“事实就是,那天弟媳和她的朋友想去钓螃蟹,被爸喊来一起,沈筱棠说了些不怎么好听的话,她的朋友动了手。”周瑎意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既然他问了,他就实话实说。
“她呢?”周亭叙问。
周瑎意知道这个‘她’问的是叶作苓,如实说道:“弟媳全程没说话没动手。”
他想起周亭叙与沈筱棠谈了五年,意识到他可能在这件事上私心偏颇。
“三弟,你要认清楚,谁与你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周瑎意提醒道。
周亭叙当然知道,叶作苓才是他的合法妻子,他们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联合体。
听到周瑎意说出事实真相,他也紧跟着松了一口气,原来叶作苓真的没有骗他。
“我知道了,二哥。”
他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愧疚,手机的提示钟响起,已经8点了。
周亭叙要去上班,他与周瑎意告别后下了楼。
周天海刚睡醒没一会儿,正坐在沙发上醒神,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周亭叙,问了句:“什么时候来的?”
可周亭叙理都没理他,直接离开了家门,驱车赶往万杉。
江全开的江乐梓的车,到了万杉地下车库,二人又在车里腻歪了一会儿,然后才慢腾腾地下车。
“你先上去。”江全抬起下巴示意江乐梓先进电梯。
江乐梓撇撇嘴,抱了抱他,咕哝着:“好吧。”这才上了电梯。
电梯门刚关上,周亭叙就站到了他身后,问道:“干吗呢,怎么不摁电梯?”
他伸手,自己摁了上行键。
“周总,今天这么准时?”江全侧了侧身,把中间位置留给他。
“嗯,起得早。”电梯到了,周亭叙先走进去,江全紧跟其后。
“你老婆没事吧?”
“已经醒了,就是……心情不太好。”
江全非常理解,毕竟结婚那么重要的日子,碰到糟心事,任谁都不能心情好。
他没想再继续聊下去,但周亭叙却有话要问他。
“等会打完卡来我办公室一趟。”周亭叙到了楼层,抬脚走出了电梯。
江全到办公室打完卡后便去楼下吃饭。
万杉的食堂算不上非常好吃,但胜在干净卫生,种类丰富,可选择性很多。
不管南方人还是北方人,在食堂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家乡美食。
早餐是6元自助,他拿了一个香河肉饼,两个茶叶蛋,外加一碗牛肉糁。
万杉的打卡时间是7:30-8:30,但就餐时间却是9点前。
所以他们真正的工作时间是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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