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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求情

小说:

既见今朝

作者:

池清雨

分类:

古典言情

宋清漪带着满腹的疑问跟着江时越上了马车。

她坐在马车一侧,静静看着对面的男子。

“钟父钟母的事是我判断失误。”江时越有些自责道。

昨日后来他以为人是冲着他来的,便一时疏忽。

他明白迟来的道歉最是无用,可是不道歉又能如何呢?

他昨夜便寻到了医馆,今日也该给她一个解释。

对于他的致歉,宋清漪稍感意外。

“你也不是万能的,不是吗?”宋清漪反问道:“而且,如果不是你提一嘴,我也不可能知道。如今想想,那才是真的令人后怕。但是你最好要去跟钟叔钟婶好好说说。”

“嗯,我知道的。”

见他应允,宋清漪转过头,恹恹地趴在窗户上。

马车稳稳地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耳边不时传来几声百姓的闲谈。

“听说了吗?失踪案破了!”

“破了?你说笑吧!”

“是啊,我都没听说有哪家的姑娘回来了,就拿最近老张家的闺女来说,人影都不知道在哪呢。”

“我犯得着说假话?”那人顿了顿,“这是小道消息,我在宫里做宫女的表甥女今晨回来刚与我说的,就连五公主都回来了,谁能想到当年失足落进池塘的倒霉五公主突然间又回来了,当年打捞不到尸体,还以为是被池里的鱼吃了,没想到竟是被人掳走……”

更多的声音,宋清漪听不到了。

冷不丁听到这些话,宋清漪骇然,她动了动唇,“失踪案破了?那些姑娘都救出来了吗?”

这些消息,阿兄阿姐好像从来没对她提过。

罕见的,江时越沉默了很久,宋清漪再次将视线移到他的脸庞上。

他似乎很是踌躇,眼睛越发没有神采。

“呃?”

江时越摇了摇头,说道:“算是。”

“那大皇子他也垮台了?”宋清漪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实质的证据指向他,天香楼的人都一口咬定他们没有做这些事,所谓的地牢他们根本不知道。而且他们动作很快,在地牢里没有留下多少痕迹,搜查天香楼的那天,里头就只有几具女尸与躲在稻草堆里的五公主。”

宋清漪心凉了半截,女尸?那冷锦文呢?她会有事吗?

见她心绪不宁,江时越又道:“尸体都被家人认领归家,五公主也回了皇宫。陛下对这件事较为看重,派遣了医官为五公主诊治。”

闻言,宋清漪的担忧才降下几分,冷锦文说她在京城举目无亲,那她便还活着,只是......

“那些药糖要是再继续吃,会死人的。”

她握紧了江时越的胳膊。

这也是江时越郁闷所在,这些药糖应该不是仅仅只是为了控制那些姑娘。

他倏尔垂下眼睑,不敢直视姑娘清莹的双眸,那双眼,太过真诚。

“江小六,你受伤了?”宋清漪缓缓开口,随后声音带着笃定,“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气了。”

江时越倏尔转头,看向她。

“原来是这样,怎么一点也不告诉我。”宋清漪却撇开了目光。

“无……已经上过药了。”

冗长的寂静之后。

宋清漪没再继续堵着他,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道:“江小六,我什么时候去见你母亲啊?”

江时越一愣,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那个想要章承载东西的人是他的母亲。

她很聪明,也许在他一开始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出来了。

这些天里,母亲安静了不少,见着他时也不像第一次那般激动了,这是一个很新奇的变化。但是她的眼神也很淡漠,就像一滩静水一般,没有起伏,完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并不好受。

她说,她想要见见她的幺弟,有时又说她的幺弟被上人贬了,没法回京了。尽管他让舅母过来开导她,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所以,他才想着问宋清漪她来时有无拿过章承载的东西,希望她能够借他一点,好让他带回去给母亲聊以慰藉。

江时越的眸光柔软了不少,他道:“你想要见她?”

宋清漪颔首,“我觉得我亲自给她会更有信服力。”

江时越思索了良久,道:“好,我给你们安排时间。”

马车缓缓在宫门前停下。

宋清漪迅速掀开车帘下了车,江时越没有下来,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足以让他们一同出现在人前。

内侍引着宋清漪去坤宁宫。

一路上,人来人往,都是刚刚从宣政殿前出来的官员,不是红袍就是紫袍,身份恐怕都大得很。

宋清漪低着头往前走,唯恐冲撞了他们。

“小德子,过来一下。”

身旁的那位内侍被人喊住,他瞅了一眼宋清漪斟酌了片刻说道:“姑娘,麻烦您在这稍等一会,奴婢很快回来。”

说罢,也不等宋清漪答应,便行色匆匆地往那头走去,生怕慢了半步,责怪就下来。

“求父皇开恩,重察鄂家之事,这之间定有奸人作乱。”

“还请父皇网开一面,儿臣犯的事儿臣认了,还请父皇不要听从偏言寒了忠臣的心。”

“父——”

“鄂家也配叫忠臣?”一声呵斥传来。

宋清漪站在门外看到三皇子的脊背倏尔僵硬起来。

见盛武帝出现,三皇子没有放过机会,继续道:“鄂家这些年一直都是勤勤恳恳,对父皇无半分偏移,建工出事本就时有发生,儿臣承认鄂永康的做法实属令百姓寒心,但他如今已经死了。儿臣认为,祸不该及家人。”

三皇子一直将鄂家的事往鄂永康身上揽,哪怕他知道鄂邵的贪污罪更加严重,但是他这些天已经在极力填补那个窟窿了,虽然不能够全部填上,但也可以填补大半。

他以为按照盛武帝的性子以及这些年对他的看重,他会有所思量,可下一刻,便听盛武帝冷哼一声,“既有成为蠹虫的隐患,何必再留。”

三皇子的身子明显晃了一晃。

“拆了东墙补西墙,这样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何以成事。”

末了,盛武帝的目光在他身上不再停留,进了宫殿。

宋清漪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朝里看,只见三皇子顿了许久,忽而弯下了腰,他的声音略显嘶哑,“多谢陛下降罪。”

他说完这句话,并没有立即起身。

盛临曜却在这时走了过来,“三弟,这些年是越发糊涂了,事情不知轻重缓急,为了一个姑娘就乱了阵脚,求到父皇跟前来,是会遭父皇反感。”

盛临沂抬起头,对上盛临曜明亮的目光,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芷珍是我的妻子,皇兄,你帮我与父皇分说分说,让他不要让鄂家满门抄斩,好不好?”

盛临曜不知该说些他什么好,不过是一个女人,把自己搞得低三下四。

他慢慢蹲下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三弟,过于天真对于皇室中人来说是个致命伤。刚刚父皇还在与我说鄂家呢,然后我就将鄂家的另一份账本给了出去,父皇就不说话了,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闻言,盛临沂不可置信地偏头过去,他看到他的眼眸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他心中一嗤,到底是他狭隘了。

他一直以为盛临曜对他是有些兄弟情分的,毕竟从小到大他都一直跟着他跑。

几个兄弟里面,他们其实都不对付。后来是母妃说盛临曜的母妃近来颇受恩宠,他可以试着与他打好关系。

于是他听了。

盛临曜小时候其实就很小肚鸡肠,他时常看人不顺眼,尤其是江时越成为伴读之后,他发现欺负他,他也不还手,就愈发变本加厉,以此为乐。

直到章承载出面为江时越主持公道,江时越被罢了伴读身份,可他才得到这么多年以来的第一个厉声警告。而在那之后他的母妃忽然开始受宠,于是他渐渐不再只是‘依附’着盛临曜。他一直以为是父皇终于看到了他,看到了他的母妃,可是天子轻飘飘的一言,便能直接定人生死。

微薄的那一点儿兄弟情分,在权势与利益面前一直都是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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