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再来这里，桑绾很轻车熟路。
微风徐徐，浅草绒绒，她迈着轻快的步子敲响了那扇掉了漆的绿皮铁门。
没打算一次就敲开的。
因为她多少也了解过江榆的作风，现在离上学都还有四十多分钟，他应该不会这么早起床。
“江榆？”
什么表情？江榆往里面看了眼，“你很失望？”
“那倒没有，从江榆家应该只能走出江榆。我没想过你这么早起床。”
他浓眉一竖，“不是你说的。”
这个点确实不是他的起床时间，不过昨晚，他早早上床了，估摸着睡个早觉，免得她敲门扰民。
没有成功，一夜挺尸到天亮。
“哦，对的。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嘛——当当当当！”她将两兜早餐提在脸颊旁，还不忘记给自己配上BGM，“一日之计在于晨，一起吃饭吧。”
“……”他侧过身，打开鞋柜，指着里面的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换鞋。”
“哦？”
“别把我家弄脏了。”
“嗯。”这应该变成了个打扫过了的，焕然一新的家，开放式厨房各种锅具摆放整齐，垃圾桶里没有垃圾，茶几上摆了一束花——她确定是她上次带来的，被装在正经花瓶里，还有，江榆也穿着服帖，头上那缕呆毛都被压制下去了，正不甘地往上抬。
她笑了笑。
“笑什么？”
“我怀疑你对我们可乐瓶有歧视。”
江榆不明所以。
“竟然换了花瓶。”
“不好看？”他知道自己不如她们女生审美好，可说花瓶还没有被斩的可乐瓶好看，他有点不能接受。
“我的意思是你是个讲究人儿。”
“……”
“哎呀，你也买早饭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她才看到桌上有一堆列队的包子粥什么的，惊喜地说，“还买这么多，再来一对我们俩都吃不完。”
“……”
江榆抿了抿唇，“吃饭吧。”
“江榆，你今天穿的，还挺好看的。”她咬了一大口包子嚼嚼嚼的同时没忘记说话。
江榆放下心，“嗯”了一声。
“但是你怎么不穿校服啊，今天周一要升国旗哦。”
“不知道，丢了吧。”他们那群人校服扔在一起，谁捞到一件就是他的，他自己的早八百年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那你岂不是要罚站了？哎，其实我还有一件，就是你穿太小了。”
“……你还知道，我也没说我今天去学校。”他顺着她的话往下想了一瞬就满头黑线。
“你不去？”桑绾瞪圆眼，“为什么不去？”
“因为懒得。”他往后坐了坐，“知道我是坏学生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桑绾夹了一筷子鸡蛋碎，“众所周知，坏学生是不会称自己为坏学生的，而且，逃个学而已，还能给我吓跑了？”
“我只是觉得有点浪费，贫困山区的孩子想学习都还没机会呢。”
“用不着你教育我。我不在那些老师就不上课了？”
“好吧。”
吃过饭果然还剩下一堆，桑绾让他拿几个干净的盘子，说装剩菜用。
“丢了吧。又不缺这点。”
“这我就要好好说说你了，浪费可耻知不知道。”
“我不爱吃。”
“那放在冰冻层，明天我过来吃。”
“明天你还要来。”江榆心跳得有点快。
桑绾“嗯”了一声，没看他，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吃过饭离上学就剩十五分钟了，不过他家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桑绾看了看手表，知道不能拖了，“这个时间还是有点偏晚，明天我早来几分钟吧，你记得给我开门。我走了。”
江榆冷酷说“哦”。
“我真走了。”
江榆转身。
“拜拜。”
江榆要关上门。
“嘭——”她两手撑着，“真的不能我一起吗，万一我走在路上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有的时候，江榆真不明白是谁救了谁。
*
江榆依旧没穿校服。
今日没有领导检查，他们到校的时候，门卫老何正好在忙没有逮人。
江榆的好运气持续到上午大课间时，桑绾抱着上节课的习题册从他面前路过，教导主任劈头训这几个刺头，等她抱着试卷出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歪歪扭扭地被罚站了。
两人目光好巧不巧撞在了一处。
江榆：“……”
桑绾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江榆：“……”
“桑绾啊，”教导主任看到了她，“最近好些了没？”
“早都好了，谢谢老师。”桑绾甜甜笑着，问：“这些同学怎么了？”
“上课睡觉，还有看杂书，升旗不穿校服的，每一个省心的。”雷主任瞧见他们就没好气，呵道：“都给我站直了！”
曹轩也荣膺此列，是那个看杂书的，趁雷主任没注意，朝桑绾挤眉弄眼。周谦也在，他的目光在江榆和桑绾之间来回转。
“哦，那是不太好。”桑绾略低下头的江榆，话锋一转：“不过他们被罚站这么久，应该知道错了吧，课间也快结束了，感觉还是不要耽误上课的好。关于下周的化学竞赛，我还有些不懂的地方。”
雷主任正巧也是她们班的化学老师。
“你是不知道……嗐，算了。都回去吧，下不为例。”雷主任背着手，铁面无私地说。
桑绾随口捏了几个问题，雷主任非常有耐心地讲解。
“谢谢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别撑着，该请假请假，条子我给你批。”
“嗯。”
她一甩马尾辫，轻快地离开现场，转了个弯儿。
江榆靠着墙，双臂抱着，懒懒地往这边看，她经过飘来一阵阳光暴晒过的味道。
“我都说了我不想来。”语气还带着几分幽怨。
桑绾忍住喉间笑意，拍了拍他的胳膊，“加油！”
那被她触碰过的地方良久地散发着怪异的感觉，周谦脸贴在窗户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看着这里，桑绾走后他也走了过去，“哎，江哥，回神了。”
江榆翻了个白眼，“说。”
“我之前感觉你救桑同学挺不值的，现在觉得有点赚，还帮我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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