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让肖野跟她一起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肖野赶了几步跟徐秩并肩走在一起,医院通道狭窄两边还时不时有窜出来的病人,两人之间的距离算不上太远,偶尔碰在一起。
出了医院大门附近有一个人工湖,徐秩带着他绕湖走,走了整整3圈,徐秩没说话,肖野也没开口问,只是一直走在她身边,时不时偏头看她贴在颈间的纱布。
在没包扎之前肖野看过,几条细细的划痕,但被擦伤的却有好几处,于是本来只用上药的,但在徐秩的要求下还是给她贴了纱布,她说怕看起来太狰狞吓到人。
护士好奇的问是怎么弄的,她说是走在路上摔了,肖野知道她在撒谎。
他回忆着监控里的画面,想了好几个可能的理由,但他看着神情沉静眺望湖面的徐秩,怎么也想不到是什么能让她当街跪着举动激进的伤害自己,他很想知道徐秩是个怎样的家庭,很想知道徐秩一天这么拼命学习是为了什么,不会只是为了上好大学这一个单纯的原因。
苦蒿茶到家的第一时间他就泡来喝了,跟第一次尝试时的感觉一样,难以下咽,那时他咽下翻腾的恶心盯着绿油油的水,只觉得这人是过得有多苦,才能忍受用这样的东西来提神。
再转下去就是第四圈了。
肖野依旧默不作声地跟着徐秩,直到站在第四圈起点的位置,徐秩问他:“你真想帮我?”
“嗯。”
“没有其他目的?”
“没有,而且你也不用问为什么,我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徐秩抬步往湖边的椅子走去,“好奇我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先前威胁你,你不记仇?”
肖野在她身边坐下说:“如果我那么小气,应该在刚才发现你的时候视若无睹,随便你躺在地上土坑里,说不定再扬一把沙子。”
徐秩竟然低头笑了笑,她说:“那场面能想象得到。”
两个人并排坐着,肖野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余光注意到她一直在用手扣自己的裤子,这大概对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以至于她如此焦灼。
“我去买瓶水,你要喝吗?”肖野站起来问。
徐秩说她不用,他也没再追问,自己就去了。
这是她的弱点,走了整整三圈,徐秩也没想好要如何开口,把肖野扯进来,她不知道事情会简单化还是复杂化,她偏过头看着远远手里拿着水走过来的肖野,万一呢,他不是让自己信任他吗?
从小到大没有人能站在她身边,没有人教她干些什么,她下意识不会相信人,这个决定徐秩做得很艰难,但她想试一试,她也想得很干脆,就跟超市里每次吃试用一样,不好吃就当自己踩了个大坑以后再也不干了。
肖野回来时,手里端着两杯柠檬水,他坐下来递给徐秩一杯,“刚走到路边,看到有小姑娘锻炼自己,说是鲜榨的,买了两杯。”
徐秩尝了一口,“柠檬浓缩果汁兑的。”
“我以前上初中也跟几个朋友图好玩摆过摊。”肖野也跟着尝了一口,酸得他皱起了眉毛。
“是吗?卖的什么?”
“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赚了点钱几个人去网吧一天就花完了。”肖野再喝了一口,实在酸得受不了,放在一边。
徐秩咬着吸管,手里的那杯淡白色液体肉眼可见的消减,肖野在一旁看着她垂眸安静喝柠檬水的画面,发觉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好好的坐下来,没有争锋相对,只是情绪平和的说着话。
握着柠檬水的手指骨节微弯,水珠从杯壁滚落沾在手指上一片湿润,肖野转过了脸,今天天气很好,天蓝云白,面前一片悠悠湖景,让人简直目眩神迷。
再等了几个呼吸间,徐秩开口了。
她说得很慢,很多时候她都要停顿一段时间才能继续说下去,肖野很认真的听,从不开口打断,只在间隙时说几句话,很耐心,也十分克制情绪。
十分钟之后,氛围跟此时的湖面一样平静。
徐秩用了十分钟,把她跟陈学晋一开始的认识直到现在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她到底还是没有说自己是孤儿的这件事,也许是有私心不想被人轻看,陈学晋就是一个例子,郑恩情跟王河,她只说是自己一个很亲的亲戚。
肖野没有很激烈的反应,即使此时他的内心翻腾汹涌,他只是沉默着说了一句:“这些,你该早告诉我的,他一个残疾,心里变态,这种人该送去精神病院。”
“你觉得我很奇怪吗?”徐秩问他。
“一点也不奇怪。”肖野的视线又落在徐秩脖颈间的雪白纱布上,原来是这样,他看到的那些,是她走投无路逼不得已的选择,视频里的她看起来那般无助,但实际内心却比他还要强大。
“要是我早点知道就好了。”他再重复了一遍。
徐秩开玩笑的问了一句:“早点知道,你能干什么?”
“在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就该揍到他不敢来学校。”肖野此时回忆起徐秩第一次见到陈学晋的样子,沾在他手心的汗,那是他以为是激动,没想到是害怕。
“这样。”他松松的笑着,眼神无比认真,“后面的那些事就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了。”
在这样的一番谈话之后,再看着肖野,徐秩莫名有一种被他的视线全方位密封保护起来的错觉,她失神几秒。
再回过神,肖野凑得很近,一只手的虎口卡住她的下颌让她控制不住的抬起了雪白脖子,知道肖野是想看她的伤口,用的力度不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很痒,她躲开了,“很快就会好的,我只是吓唬他。”
肖野的手指停留在半空很快放下去,他偏过头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下次,绝对不会了。”
陈学晋给她发了很多消息,道歉,还有没得到回应后的恼羞成怒。
肖野一天看到,径直拿过徐秩的手机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删了个彻底,面对徐秩看着他的眼睛,他说这种人没有留着的必要,该删就删。
班上开始有了流言,说那天其实是陈学晋在贼喊捉贼,硬说丢了10万块钱,其实根本没丢就是想要在班上炫耀来着,不然他怎么会把这么大笔金额带来学校,找不到还不报警,就这么不了了之。
传来传去,几乎传遍整个年级,都知道他们班上出了一位‘暴发户’,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最容易被看不起的就是喜欢装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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