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野拉她从厨房出来,站在灯光下弯腰俯身一只手扳过她的脸,把伤暴露在灯光下,仔细看她的伤,用手指碰了碰察觉她抖了一下,才直起身来退开,“瞒我这么好,还以为你不疼。”
药膏还放在桌子上,徐秩拿起来旋开,往手指上挤了一大坨就这样摸瞎似地往脸上涂,“是我自己活该。”
肖野走过来,把药膏从徐秩手里拎走,“谁打的。”
手上没了事做,徐秩只是垂着手站着,仰起脸由肖野给她涂药膏,“没有谁,说了是我自己活该。”
肖野目光一错,盯在徐秩的那双浅棕色的瞳孔上,她安静的站着,黑发顺着仰头的动作丝缕绕在白皙的脖颈上,看似乖顺的样子,实际整个人像一枚坚硬无比的蚌,不管你怎么撬开还是温柔的抚摸,她都不为所动,彷佛漏了真心就会万劫不复。
“不能告诉我吗?”肖野笑着问。
“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些。”徐秩察觉他表情不对,伸手想把药膏拿过来,却被肖野抬手一躲,于是她不动了。
手指在她侧脸滑动药膏湿湿的铺在她脸上,弄完之后肖野退后一步,旋上药膏的盖子他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这药我之前用过,这几天不要沾水,药记得每天都涂,要把伤口每个地方都涂到,没过几天就能好了,我先走了。”
徐秩点了点头,把药膏拿过来收在抽屉里。
“不是还要吃面?”徐秩奇怪的问。
“不了,太晚了。”说完,肖野伸手拉开了门走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徐秩才有动作,她眼睛垂下来,看着肖野刚站过的地面,破破烂烂,四周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而破旧,住在里面的时间久了,就连破旧也都顺眼熟悉起来,大概在别人眼中这里根本算不得一个能住的地方,徐秩心想,他那双昂贵的球鞋,还是第一次踩在这样的地面上吧,走了也是情有可原。
徐秩转头进了厨房,把准备好的两人份的菜,分出来一半存放,另外一半她给自己下了碗热腾腾的面条。
从楼里出来,肖野找了颗大树撒气,在树干上接连挥了好几拳才停手,指尖发麻,骨节处破皮了,他觉得徐秩简直令人可恨,总是这样把自己折腾得不成样子之后又来折磨他,五脏六腑都不安宁,他想找出那个人狠狠揍他一顿,但徐秩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他这一天天围着她转是在干什么,舔狗吗?不,他连舔狗都不如,他最多算徐秩不信任也不愿意养的一条狗,因为这,他连多问都不敢问一句。
‘咔擦’一大块树皮被用力抓握掉落在地上,白色运动鞋逐渐一步步远去,只剩下地上被踩得支离破碎残渣遍地的树皮。
安静到几乎只能听见笔尖划在纸上的自习课上,高三总是充斥着一股无言的压力氛围,在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的跟手下的题海做斗争时,蒋天寄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把肖野叫了出去。
许多人抬头看了一眼,紧接着漠不关心的又低下头去,徐秩被这一打岔,看着卷子上的字符却静不下心来。
这次全级大考成绩出来,肖野的名次下滑到了年级十名开外。
办公室里,蒋天寄拿着手机递给肖野,“你家长找你打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蒋天寄坐下开始批改桌上成堆的作业,旁边的人接过电话之后就很安静,直到那边单方面挂断电话,他都没说过一个字。
转身要走的时候,蒋天寄叫住了他,说家长只是太心急了,后面还有考试,让他好好调整自己,稳住心态。
肖野扯了下嘴角,表情晦暗不明,他说:“我知道,谢谢老师。”
中午食堂。
徐秩一改常态的避开了一楼的楼梯,抬脚往二楼走去,二楼大多是炒菜,价格比起一楼高不少,徐秩从来没上来过。
她点好菜找了个显眼的座位坐下来,手里拿着取餐号码出神的盯着二楼的门口,人一波又一波的涌入二楼,路过她的人很多,但都不是她约的那一个。
等到入口人流逐渐减少再到零星几点,她等的人都没来,她从包里隐秘的拿出手机,发出去的消息没有人回复,刷新了几下,消息栏也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来。
菜上了,热腾腾的冒着气,徐秩抿唇,斟酌着再打算发一条消息出去,如果他实在不来就算了。
倏然,整张桌子重重的动了一下。
徐秩抬眼,约的人已然坐在对面,刚来的样子,“怎么坐在这里?你不怕吗?”
她收起来了手机:“什么意思?”
“不怕被教导主任看到?我记得你之前在办公室很果断。”肖野看了一眼四周说道。
徐秩蹙起来了眉头,不明白为什么肖野突然翻起来了旧账,她干脆的掠过这个话题,“吃饭吧。”
她拿起来了筷子,递给面前的人,但肖野却双手抱胸不接筷子,“就这样?你突然发消息让我中午跟你一起吃饭,就只是吃饭,不是要跟我说些什么?”
他身体前倾双手靠在桌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在期待着什么。
徐秩眨了下眼睛,缓慢的说:“你成绩下降,今天被班主任叫出去,是不是......”
“你不会以为是你的原因吧?”
“......”徐秩不说话了。
肖野突然有些气急败坏,“你真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你开窍了才说要请我吃饭。”
他很生气,但徐秩不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她很累,肖野每晚来接她,她觉得是因为这个耽误了肖野的学习,当肖野被叫出去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色比肖野还难看。
成绩有多重要,她是知道的,但她没什么东西可以补偿的,她也没钱,想来想去,也只能请吃顿饭了,顺便谢谢肖野。
“我是打算谢谢你,之前送我回家。”
这句话一出,徐秩发现肖野的脸色更难看了,甚至他看起来很想动手把这一桌菜掀了。
“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徐秩解释道,她是真怕这一桌菜被肖野糟蹋了。
“你有。”
徐秩抬起眼睛,肖野站起来,一字一句的说:“你明明就有,但你不愿意给我,一分一毫都不愿意。”
“......”
肖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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