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走廊上跟你说话的女孩是谁?”
肖野坐进车里,“同学。”
季林短暂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直视前方发动了汽车,“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知道。”
一场潮湿的夏末的雨下起来了,不大,但足以让人迈不开冒死淋雨的步子。
徐秩背着书包站在廊下,抬头看着黑夜里簌簌掉下来像珍珠一样的雨点,周围是被家长撑着五颜六色的伞一个一个被接走的学生,地上雨水反射出的光影被踩出绚烂的一圈又一圈,她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包,今天没带伞。
她往后退身一步,把位置让给其他人,自己站在一边等雨停。
遥遥的从阶梯那头,一把黑伞逆着人群踩过斑斓光影走到徐秩面前,雨大起来,打在伞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徐秩站直了身体:“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黑伞下的男生站在阶梯下仰脸看她,路灯昏黄的打在他的下半张脸,轮廓微显却让人看不真切只觉得这人气质沉静又分外抢眼。
“说了今天放学要送你回家的。”肖野朝她伸出手,“来吧。”
路上很安静,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其他。
雨水把伞下的空间密封得十分狭窄,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不近不远的一段距离。
伞下,潮湿的水汽裹着发丝散发出来的洗发水香气,重重叠叠,让人想到淋浴室的潮热纠缠着香气升腾在空中,像花一样。
滴答滴答雨声,敲击在耳朵上很响,在某一刻又很静,安静到这个世界只剩这雨,这伞,跟这在夏日朦胧细雨中,因不愿挨得太近,又不愿挨得太远,而双双淋湿衣角的两人。
临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徐秩停下脚步,抬眼伸手向上:“外面没下雨了。”她一步迈出,出了这伞的包围圈。
肖野也跟着伸手,随后把伞收起来抖了抖雨。
“今天谢谢你,我先回去了。”徐秩转身走了。
目送着人消失在前面不远的拐角处,身边灯火通明,男生扬起脸吐出一口气,漆黑一片的天空辽阔安静。
踏进家门,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你妈说去接你走到一半你硬要回学校,回去干什么去了?”
肖野脚步一顿看向室内,“爸,你回来了。”
难怪那时候下车季林没拦他,是早知道有这一出。
“突然想起学校有点事。”
“什么事,放学了走到一半还要专程回去。”
换好了鞋,肖野在原地站了几秒,“朋友让我给他代交作业,我忘了。”
“是什么朋友,排你们班第几名?”肖勤业坐在沙发上抽烟,面前的电视照例在放着国家大事,他说:“从小到大,我对你交朋友的要求你是知道的,必须是班上前五。”
“是班上前五。”肖野说,“一直都是按您的要求做的。”
肖勤业点点头,“嗯,你要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考上一个好大学才是你这个年龄段应该做的,像今天这种小事别帮人做,你的时间都应该放在学习上。”
“这次我出差给你带了东西,放在你房间了,自己去看喜不喜欢。”
“谢谢爸。”
“不要辜负对你的期望。”
肖野回了房间,书桌上果然放着一个盒子,他走过去打开,一只钢笔,他指尖一挑盒子又盖上了。
季林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看到他的动作,“不喜欢?”
“每次都是一样的东西,喜欢不喜欢好像没什么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适合。”季林说道。
“你最近面试怎么样?”肖野说,“他这次回来,你没想过提一提?”
季林一只手扶着门框神色淡淡的,“提什么?让我现在出去找工作吗?”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
“他不会同意的。”季林眉心有些疲倦,“而且,这么多年,也不全是你的原因。”
“你就没想过离婚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肖野站在窗口看着她,季林脸色没什么变化伸手拢了拢头发,转身走了。
肖野转过头,看向窗外婆娑树影,难以想象,这两人之间竟然是有爱情的。
第二天,肖勤业慈父心大爆发,送肖野去学校,为了见肖野的朋友是不是跟他说的那样。
当然不是。
王锵锵跟章北常年吊车尾,考到一个中游的水平都是祖上烧高香,他们俩得连夜给祖坟磕十来个响头,现在高三了,倒是想学,但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学。
好在,这两个人很能装,收到肖野消息过后,两个人打扮得一个比一个土老帽来了,章北还给自己搞了副眼镜。
肖勤业走了之后,两个人才终于敢出口大气。
王锵锵扇着用来装有学问的薄针织,热得他要死,“我去,野哥,你干嘛说我们俩是班上前五啊,要是考我数学公式,我就只能倒地上装发病了。”
“我这眼镜戴得我都看不清你们的脸,晕死了。”章北一边抱怨一边把眼镜取下来。
“你这哪来的眼镜。”
章北一本正经的道:“我奶奶的老花镜啊。”
“......”
“怎么?你歧视老人啊。”
“行了。”肖野拍拍两人的肩膀,“谢了你们两个,中午我请吃饭。”
“野哥,你爸后面不会还要来吧,知道你想给兄弟面子,但这面子要是说我是游戏排名前五就更好了。”
“应该不会了。”
“你爸还挺精的,刚刚还偷着问我呢,问你在班上有没有谈过恋爱,那我当然是说没有了,哪能出卖野哥,不过我看到他刚刚在到处看,估计在看我们班的女生。”
“但估计什么都没看出来。”章北探了探头,“我看徐秩也不在座位上。”
“说什么徐秩,那都是过去式了,咱们要往前看,大学里的美女那才是真多。”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着。
糊弄肖勤业,肖野轻车熟路,肖勤业给他定的规矩,除了小学受他们控制太强之外,初中高中,他都跟成绩最差的一批人玩,一开始只是为了反抗,后来发现成绩差但并不意味着人不好,于是交朋友也从一开始的刻意融入到后面有几分真心。
至于其他事,肖野神色如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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