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历十年冬;
今年的风雪似乎来得格外猛烈,京城外街银装素裹,雪意涔涔;如今天色渐晚,周围橙红的灯火印在这白原中,隐隐如避世仙宫,繁华又瑰丽。
一座横跨大片湖水的华美建筑散发着各种透亮的光彩;一只纸鸢被风雪侵袭,摇摇晃晃地卡进那幢漂亮建筑的门匾之上;
方才还在追逐嬉戏的孩童皆停了脚步,一个脾气不太好的小家伙忽然就崩了,他手撑着腰,软糯的脸蛋变得气鼓鼓,气急败坏地指责身旁两个小男孩:
“都怪你们!我就说不要来‘景秀园’这边玩儿!我娘说了,里面是大官老爷爱去的,不能得罪!我再也拿不回我的纸鸢了!”
他们这三个穿得圆滚滚的小男孩站在人来人往的楼门一侧,却都不敢上前去找店家帮忙拿纸鸢,只能无措地掰扯究竟是谁的错。
纸鸢的小主人争执几道,急得眼眶都有点泛红,一来二去也动静不小,将周围正摆摊的家长都惊来了。
“怎么了这是?”
一位棉衣妇人从摊贩处走上前来,那男孩似得了主心骨,一下没崩住,直接将脑袋往自家娘亲怀里埋,带着委屈的奶音撒娇:“我的纸鸢卡住了!”
另外两个小男孩也有些无措地埋进自己娘亲怀中,只见那妇人弯下身子,替小家伙擦掉眼泪,因着天气寒冷,她怕冻坏了男孩的脸,只能宽慰:
“没事,那便不要了,让爹爹再买一只便是。”
另外两位妇人也连忙表态:“是我家小子不小心,我出钱就行!”
“不用不用……”
妇人们各执己见,互相揽责,她们还未决出个所以然,身旁忽然掠过一阵劲风,只见一道粉衫身影疾身上前,足尖轻点,仿若飞舞翩碟般跃起;
那只高悬于牌匾的纸鸢被一只粉嫩细瘦的手牢牢抓住,粉蝶落地,那道身影亦缓缓靠近。
变故出现得突然,不止三位妇人被惊的一愣,连那三个孩童都有些呆滞地盯着来人;
修长漂亮的身影逆光而来,手拿着纸鸢,发顶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街边侧光映在他白皙俊秀的面颊之上,在角度优美的鼻梁另一侧添上些阴影;
那粉白的唇,漂亮的异瞳,有些秀气的眉宇,无一不令人惊叹,欲道上一句“好一个芝兰玉树的少年郎”。
他似乎不太习惯与陌生人交流,眼神有些僵,就轻飘飘在纸鸢的小主人身上徘徊,他离得近了也只是低身将纸鸢往男孩面前一递;
粉衣少年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尽力在放柔和:“别哭了,你的纸鸢。”
这突如其来的美貌冲击,看的男孩更是发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要伸手去接;最后还是男孩娘亲连忙伸手:“多谢公子,有劳您了!”
纸鸢离手,少年身姿也挺直起来,他腰间玉佩与香囊挂穗处的银圈相撞,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声响,他随意点点头,囫囵应了一声便转身往楼里去。
妇人连道谢都来不及,只能呆呆地看着少年背影,只见他乌黑发间的银坠链随着身姿晃动,在亮光中发出一些细碎的闪。
骤然回神间,几个奶奶的嗓音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言语间惊叹无比:
“娘亲,他是仙人吗?!他长得真好看!还会飞啊!”
“那是漂亮哥哥!他帮我拿纸鸢呢!”
“我看见了!好厉害!!”
几位妇人听着孩童们的纯真语调,也露出些宠溺的笑,摇头轻笑离去。
粉衣少年才刚踏进景秀园大门,就看见抱剑靠在大堂柱子旁的一位青衣少年,这少年见他看过去,就扬眉调侃他:“我们李幺、李左卫率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心善~”
在京城已经两年多,李幺也习惯了被人这样调侃,此时听见,也就当听个响,只越过这话自顾自开口:“陈名桉他们都到齐了?”
青衣少年颔首,跟着李幺身影往楼上走;
“就剩咱俩,我出门时被芸儿拦了一道,好不容易甩开她来的,也就比你早一点。”
听见这话,李幺有些欲言又止地斜他一眼,非常冷静地评价:“妹控。”
这两个字是事实,可被调侃太多次,这故技重施的招数堵得肖齐非常不爽,毫不犹豫回击:“你个阿昭控!”
李幺冷漠脸:“哦。”
肖齐还要跟她理论,却见好几道横冲直撞的身影从楼上一跃至一层软地榻上,那些身影龇牙咧嘴地在地上滚了几圈,而后在人群中飞窜;
“李幺,肖齐,拦着门!!!”
三楼围厅栏杆处前后出现两个十分相似的少年郎,方才的话便是出自两人之口,他们与楼梯两人对视一眼,而后毫不犹豫抬脚准备一跃而下,却被身后两只手拉停。
“不要命了?走楼梯!”
陈名桉见到来人,似有些顾忌般吞下嘴边的脏话,只得匆匆再喊李幺与肖齐:“你俩拦一下!我们马上来!蹲这几个孙子这么久,好不容易抓到的!”
李幺见到变故,下一秒便立刻采取行动,带着肖齐从楼梯侧边一跃而下,两人默契对视一眼,一人薅住一个即将踏出楼门的男人;
“放开我们!!”
两个男人突如其来的叫喊实在聒噪,下一秒,声音消失,方才还生龙活虎挣扎的两个人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而两个始作俑者再次对视一眼,同时背身走开,身姿轻盈地在有些慌乱的人群中穿梭;那几个横冲直撞的家伙,除了身手好的其余皆被迅速抓住打晕。
陈名桉和陈名誉匆匆下楼,也迅速加入抓人队伍之中,他们四人配合默契,似乎无需言语便能立刻明白对方意图;那群被吓成一团散沙的几个人又怎么敌得过呢?
刚才还格外热闹的景秀园突然安静下来,皆躲在角落惊恐地看着四个人无法无天的“土匪行径”,生怕下一个被打的就是自己。
他们几个人像是做惯了这种事情,就那样顶着众人目光,非常自然的将被打晕在各处的男人拖到一处;
做完这些,他们甚至还非常坦然地讨论起,今晚谁出的力更多。
陈名桉清点完人数,非常满意:“我抓了三个,名誉才抓俩,我终于不是垫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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