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茶吱吱只适合自学，不适合他人教。
谢宥发现，无论他是盯着茶吱吱一笔一划地写字，还是捉着茶吱吱的手亲自描字，茶吱吱都能写得乱七八糟。但是他一不瞧了，让茶吱吱自己摸索，茶吱吱就进步神速。
仅仅一炷香时间，茶吱吱的字就比先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谢宥：……
“这张符总可以用了吧？”茶吱吱也终于懈了口气，抹去脑门上的汗，有些发怵地递上去，“和书上是一样的。”
地上散了不少用废了的符纸，茶吱吱不好意思看脚下，便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让自己只能看到手。
这张符是“强身健体符”——茶吱吱这么称呼。
事实上，他练的符基本上都是有关强身健体的，要么就是速效救心，要么就是养生舒心。什么止痛符，愈合符，免疫力符等等，茶吱吱练完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不少。
谢宥接过，仔细看了一眼。随后递回去，语气平静：“你自己试一试。”
茶吱吱一听，泪都快挤出来了。
到底能不能用呀。
他揣摩着谢宥的神色，企图从脸上看出答案。但谢宥见到他视线，只是挑了下眉，似乎是在对他说：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吗？
“……”茶吱吱欲哭无泪，决定求助系统，“噗噗……”
【多完美的一张符！】系统的反应和谢宥截然相反，它一听到茶吱吱叫自己，忙不迭地放下自己手上整理业绩的活，飞奔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竖起一个小大拇指，【吱吱我给你支个招，遇事不决的符呢，你就直接往仙尊身上使。他不是说要给自己练么，你不对他使招，他怎好对症下药？】
说罢，系统露出狡黠一笑，小手一挥，指着谢宥：【去吧吱吱！】
让谢宥看看这痛经剥骨的滋味！
茶吱吱是那么相信系统的话，以至于他一听完就把符往谢宥身上使了。等谢宥面上蹙眉，他才发觉不对劲起来。
哦豁。
这似乎并不是强身健体该有的样子。
“……”谢宥抿着嘴，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手上捻诀把符的效用消了。他满脸复杂地看着茶吱吱，语气中竟还似有些委屈，“你怎么总是使魔修的术法？”
茶吱吱站得笔直的，一个字也不敢吱。
系统倒是哼哼笑——它是很乐意看到仙尊吃瘪的。
茶吱吱低着头，一副耐心等训的样子。他也不知道为何练符还分仙人魔修的，这符长得不都差不多嘛，那么一两笔错误，哪成想效果如此大相径庭。
但这时候他又开始开小差。仙尊也说了他总是使魔修的术法，莫非他适合走魔修的道？莫非……他修炼成人的道就是魔修会修的道？
太阳偏移，阳光又照到了茶吱吱身上。茶吱吱挠了挠头，眼神四处乱飘，看哪处是阴的。
他这些小动作在谢宥面前一览无余。
谢宥近乎是无奈地看着茶吱吱慢慢挪动，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观其表情，感觉自己都差不多能知道茶吱吱心中在想什么了。
谢宥的气直接消了。
想说出口的话竟全部泯灭在一声叹息中。
“你还是回去先学画符——千万别使。”谢宥特意强调道，“明日再拿过来给我过目一遍。”
此时，影白灼正好来泉三，铺一落脚，便听到了师父如此温柔的一面。
她险些没稳住脚。
影白灼没进门，待在门口一脸震惊地看着茶吱吱和谢宥。
“好！”茶吱吱听到谢宥这么说，立马抬起头来答应了。他知道，今日酷刑就此结束，他可以回家吃饭了。
茶吱吱巴不得离开，连灵食斋都不想去，生怕今日再有遇见谢宥的可能。他目光一瞥，注意到了在门口踢石子的影白灼，登时叫道，“影师姐，你是来找仙尊的吗？太好了，你快进来吧，我要走了。”
“啊……嗯。”影白灼匆忙应着，她还本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呢。
看着师父一直朝这头看，影白灼自觉挡住了视线，便善解人意地往旁边让了一步，好叫师父更好含情脉脉地看着茶吱吱的背影。
等回头再也看不见茶吱吱人影后，影白灼才耸了耸肩，一脚跨进暮箫舍。
“师父，暮箫舍那么大，不留师娘在这住下？”她疑道。
可是没想到，她刚问出这句话，就见师父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其模样比她方才站门口时还有过之而不及。
“……”影白灼后知后觉自己嘴快了。她讪讪地闭上了嘴，仰望着天。
谢宥怔了半响才回过神来。他训斥般地盯了影白灼一眼：“别什么都听你师叔瞎说。”
“是。”影白灼心说可不是，天天把人往家里带，还这么耐心指导的。要是放以前，哪个弟子能有这么好的命？不是被打手板扎马步就是丢下山比试场。哪怕离要求就差一点也不准睡觉，偏要练到师父看过眼才能解脱。她不听师叔瞎说，听谢宥瞎说。
不过心下如何作想还是不便和师父说。她跟进去，谢宥也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你也来练符的？”
影白灼扫下视线，瞥了一眼地上乱七八糟的符箓。
这画的什么玩意，符啊。
“不练，浪费时间。”影白灼答道，“师父你不是前两日施了‘认灵’么，我见你不查就替你查了查，有个地方残留了一点痕迹。师父你是要自己去看还是我一块替你看了？”
谢宥听罢，抿了口气，拉着藤椅就坐上去了。他惬意地躺着，好像真就是影白灼口中那个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仙尊。
只见他慢条斯理道：“这回没自己去看？”
平常不是总先斩后奏的么，这会突然知道要先回来报了？
也确如谢宥所想，影白灼提前去看了。
“只在门口观望了一下，没进去。”但是，影白灼道，“因为那有……茶公子的气息。”
咯嗒。
一只脚刹住了将要摇晃的藤椅。
谢宥下意识用手指点着手背——那是他思考惯有的动作。只是这回，他敲得越来越快。
片刻，他拧着眉头瞥眼过来，神情严肃。
“地点给我。”
·
“我可是只仓鼠啊，仓鼠是不需要练字的！”
茶吱吱回了家，立马变回原身，把自己小小一团，躲在被褥里。他给自己洗了两把脸，坐着，有些幽怨地看着前方。
从他记事起，他就没见过哪个动物需要写字的。他们每天为了吃饭为了修炼就够忙活的了，连笔都握不住，练不会字是很正常的事。饶是如此，茶吱吱还自己学过呢。结果仙尊不仅不欣赏他的著作，还说他写得不如鸡随便踩两脚的好看。
有本事把隔壁村的鸡喊来跟他对峙啊！茶吱吱鼓着腮帮子，气愤地想，看看究竟是哪只鸡比他写得好。
“不过，我真的是魔修吗？”把气吐出来后，茶吱吱的注意力就转移了。他又琢磨着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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