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带着沈萦竹跑到钱塘江畔，沈萦竹这才发现大自然里的秋天标识。
钱塘江对岸，那片水稻田变得金黄，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边际，迎着风吹来的方向，沈萦竹挥开双臂，呼吸着空气里淡淡的稻香。
这时候她觉得，两个男人抢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她已经夺回了自由。
“要不要，我带你去个地方？”碧波问道。
“好玩的地方我都去。”
两个姑娘手牵着手，奔跑在钱塘江畔，岸边的杨柳垂下纤细的枝条，被她们跑过的风摇动着。
“这里很美。”沈萦竹感叹道。
“是啊。”碧波带着她跑进一处小巷，那里放置着一把长梯。
碧波三两下就爬上了梯子，然后站在墙头对着沈萦竹挥手：“你过来，里面有好东西。”
“又要爬墙？”沈萦竹不由得想起了先前的一幕，她爬安浔侯府的墙头，还摔在了萧泠洲的怀里。
说实话，这次她有点不敢爬了。
“额，这里是哪儿？我不能走正门吗？”沈萦竹讪讪地说道。
“这里是王老头的院子，我们去偷点枣吃。”
沈萦竹一愣：“偷枣，你认真的？”
“没关系啊，王老头的耳朵不好，他听不到的。”碧波指了指下面的梯子，“我在这里放了好久的梯子了，他都一直没发现。”
沈萦竹其实并不是很愿意进去，在碧波甜言蜜语的轰炸之下，她最终还是动摇了，她说：“就进去偷一点，适可而止。”
“行。”
沈萦竹顺着梯子爬上去，看到里面还有一段梯子的时候，一脸诧异，差点又要摔下去了，这次堪堪被碧波扶住。
她说：“你真的没有骗我吗？里面有梯子，王老头看不见吗？”
“不知道，反正他没收。”碧波扶着沈萦竹爬下楼梯，终于走到了院子里面，“来，旁边有采摘的夹子，正好可以摘几个吃。”
沈萦竹时不时看向里面的屋子，一个小草屋顶上还有点破洞，屋子旁边还堆着一团茅草，像是马上就要不了。
“王老头家都这么穷了，你怎么还偷人家的？”
碧波诧异地回头，指着面前的茅草屋：“有没有可能这里面是粪坑，不住人的。”
“啊？”沈萦竹一脸赧然，“那他住的房子在哪里？”
“你往那边看。”
沈萦竹看过去，那边还有一个木质高楼，一共有三层，因为和这里的院子格格不入，中间还有一个小门隔开，她这才没有发现。
“这么威风的楼吗？”沈萦竹问道。
“也没有吧，这是王老头祖传下来的楼栋了，里面的设施就有些老旧了。”
“怎么，你去过？”沈萦竹冷不丁一问。
碧波光顾着摘枣，还顺带着拿起地上的篮子，开始装枣，她随便回了一句：“听说的。”
沈萦竹其实有点不信，她对这里的梯子那么熟悉，对人家家里的事也很了解，不是认识王老头还能是什么？
她说：“碧波啊，我想进去看看。”
“可以啊，走吧。”
“真的去啊？”
沈萦竹本来只是想试探她，没想到被她倒打一耙，不等她反应过来，碧波就挽着她的手，敲响了那栋楼的木门。
门笃笃几声，被人打开了。
里面一个秃顶的老头，头顶闪闪发光，周围似乎都亮了起来，他对碧波说道：“你小子，自己一个人偷吃枣也就算了，还带别人来，是什么意思啊？真觉得我这里的枣子取之不尽啊？”
他说得严肃，实际上脸上还带着笑，没有一点想要赶她走的意思。
碧波躲在沈萦竹背后，轻声地说着：“你这枣树上长了那么多枣子，你又不吃，我请人来帮你吃不行吗？”
“行行行，你最有理。”王老头对着碧波如是说道，然后又转向沈萦竹，微笑着将她请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是最简单的陈设，桌子缺了一个角，墙皮还掉了一点，地上落了灰，果然跟碧波说的一样。
沈萦竹被安置在了一个藤椅上，她刚坐下，藤椅就发出了一声尖叫，好像在嫌她太重似的，她真怕下一秒椅子就塌了。
“哎呦，不好意思，我这把椅子放了好多年了，估摸着跟我老头一样，老了。”王老头请沈萦竹起身，将自己的椅子给了她。
“那老人家您怎么坐？”
“我坐地上。”
说坐就坐，王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腿继续跟她说话：“你是不是她的主子？我看她老是看你的眼色。”
沈萦竹看王老头坐在地上，秉持着一个尊老爱幼的品质，于是也起了身，坐在地上。
她回答道：“我是呀，这几日她总冒冒失失的，这才不小心闯了您家的房子，如果您想让我们走，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王老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卷起，反而从眉眼间透出和蔼来，他说：“走什么啊？你们偷了我的枣不用还吗？你们陪我聊天，就算一笔勾销。”
沈萦竹心道：这算哪门子交易，要我们陪你聊天就直说。
她也跟着笑了笑，旁边的碧波跟个没事人一样，兀自坐在了旁边。
“好。”沈萦竹回道，“老人家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跟她一样讨喜，我认她做了干女儿，那我是不是也该叫你一声主子？”
沈萦竹一愣。
干女儿？
她吃惊地瞥向碧波，碧波正垂着头，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
“呵呵，您辈分这么大，我怎么好意思当您的主子？您叫我小竹便好。”
说罢，她白了碧波一眼，刚刚在外面趾高气扬，现在倒是说不出话了。
“好啊，小竹这个名字挺好听，想来碧波这个名字也跟你的名字有些渊源呢。你说是吧，碧波。”王老头看了碧波一眼。
碧波忙不迭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又暗自咽了下去，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在找寻什么未知的东西。
“额，她可能有点不习惯吧，不用管她了。”沈萦竹解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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