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晨雾薄薄笼住整座青云宗。
清竹院的青竹带着隔夜微凉的湿意,风过疏影轻晃,细碎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屋内,温柔驱散了昨夜残留的浅凉。
沈逾是被门外轻柔的叩门声唤醒的。
“小师弟,起身了吗?该去膳堂用早膳,随后还要去往清玄殿听训。”
杉原璃温温柔柔的嗓音隔着木门传来,轻缓又妥帖,是这些日子以来从未变过的细致照料。
沈逾连忙起身应答,快速整理好衣袍推门而出。
门外立着身姿温婉的杉原璃,一身素色弟子裙衬得气质清雅,眉眼含着浅浅笑意,见他出来,轻声道:“走吧。”
两人并肩顺着青石小径往膳堂走去,一路晨鸟鸣脆,竹风簌簌。
二人抵达膳堂时,沐季风与白谷已然先到。
沐季风闲散倚着廊柱,眉眼带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身侧的白谷依旧一身白衣,眉眼清冷寡淡,周身气场疏离,静静立在一旁等候。
四人碰面,便一同入内取餐。
膳堂内弟子往来不绝,烟火袅袅。沈逾如常上前打饭,守窗的老师傅依旧是昨日那位和蔼老者,抬眼打量着他青涩温顺的模样,见他身形单薄、看着格外稚嫩,便习惯性随口问道:“小弟子看着面生,是近期刚拜入山门的新人吧?”
话音刚落,一旁随行的杉原璃便轻轻笑着开口解围,语气温和却带着分寸:“师傅误会啦,他不是新人。”
老师傅微微一怔,有些诧异:“不是新人?可老朽看着这孩子从未见过啊。”
“他是我师尊,清玄殿尊主沈秋水的亲传第四个第子。”
杉原璃字字清晰,轻声道出。
沈秋水常年孤高避世、身居清玄殿不问俗事,宗内弟子大多只闻其名、难见其人,山下世人更是只知晓这位尊主的赫赫威名,却极少有人知晓他竟收了第四位亲传弟子。
宗内弟子私下敬畏又亲昵地给沈秋水取了个独一份的外号——清玄霜尊。
清冷如霜、绝尘孤雪,恰是世人对沈秋水最深刻的印象。
老师傅闻言瞬间瞳孔一震,手里的汤勺都微微一顿,脸上的随意笑意瞬间敛尽,满眼惶恐。
他在膳堂值守数十年,最清楚这位清玄霜尊的地位——整座青云宗四尊之一的高阶的修士,性情孤冷,从不轻易收徒,百年光阴,只收三位亲传弟子,谁也不曾想,竟还有第四位!
“老、老朽眼拙!”老师傅连忙放下厨具,对着沈逾连连致歉,语气满是局促愧疚,“不知是霜尊亲传小弟子,方才言语冒昧,还望小弟子恕罪!”
沈逾本就承袭原身腼腆温顺的性子,素来不善与人相争,见状连忙轻轻摇头,耳根微热,小声道:“无妨,师傅言重了。”
他垂着眸,神色温顺腼腆,半点没有仗着师尊身份倨傲的模样,安然接过碗筷,跟着三位师兄师姐寻了一处靠窗的空位落座。
四人安静用着早膳,周遭偶尔传来弟子低声议论今日殿内课业的声响。
安静片刻,一向冷淡寡言、极少主动搭话的白谷,忽然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沈逾身上,音色淡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说起来,许久未曾听闻山下动静了。”
他顿了顿,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淡戏谑,字字清晰:
“你家那老爷子,如今倒是彻底撒手,不管你这小妹妹的死活了?”
“妹妹”二字轻飘飘落下。
沈逾正低头抿着温热灵粥,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一口粥直接呛在喉间,他猝不及防,猛地低头剧烈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眉眼间满是猝不及防的窘迫与错愕。
这一声妹妹,实在太过惊悚诡异,让他浑身都透着别扭。
“师弟!”杉原璃心头一紧,立刻放下碗筷,伸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急切,蹙眉看向身侧的白谷,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责备,“白谷,不可无礼。”
白谷撇了撇嘴,眼底戏谑散去,淡淡收回目光,不再多言,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待沈逾顺过气来,气息渐渐平稳,脑海里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滴!检测到剧情触发,解锁原身完整身世背景!开始为宿主同步记忆信息!】
【原身沈逾,并非寻常寒门弟子。】
【原身生父乃是前朝鼎鼎有名的状元郎,品性高洁、才名动世,可惜英年早逝,孤身殒于乱世。】
【原身是被遗弃在河畔的襁褓婴儿,寒冬腊月,濒死之际,被山下隐居的善良老翁捡到收养。】
【恰逢彼时,沈秋水入世下山除妖历练,途经河畔,见襁褓婴孩命丝微弱、命悬一线,心生恻隐。】
【清玄霜尊沈秋水,亲自为其赐姓沈、赐名逾,是他亲手定下的名字,寓意逾尘脱俗、安稳修行。】
【此后多年,老翁悉心抚养原身长大,独居山下,日日盼着孩子归期。】
【沈秋水早有安排,待原身年满十五束发之年,便亲自下山,将他接入青云宗清玄殿,收为座下第四位、也是最小的亲传弟子,亲自教养、亲自庇护。】
【宿主穿越当日,原身本命丝枯竭、生机散尽,已然殒命,是借着系统绑定、时空错位,宿主得以附身重生,延续此身命数。】
【山下老翁尚且不知原身变故,依旧日日倚门,盼孙归山。】
一长串记忆信息尽数涌入脑海,清晰无比。
沈逾怔怔垂眸,心底翻起层层涟漪。
原来他这不起眼、看似无人问津的炮灰原身,背后竟藏着这样一层渊源。
他的名字,是沈秋水亲手取的。
他的人生路,是沈秋水早早替他铺好的。
他是孤高冷傲、从不近人情的清玄霜尊,亲自养大、亲自护着的小徒弟。
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涩与暖意。
身旁杉原璃见他神色怔怔,只当他是被白谷调侃伤了心绪,温声细语安抚:“师弟莫往心里去,白谷素来嘴直,并无恶意。”
沈逾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道:“我没事,师姐。”
一顿早膳悄然落幕。
四人收拾妥当,不再多做停留,一同转身离开膳堂,沿着绵长的青石山道,一步步向着山巅那座至高无上的清玄殿行去。
晨雾渐渐散尽,天光彻底铺开,漫过山巅云海,恢弘殿影遥遥在望。
石阶层层叠叠,直通九天仙阙。
四人步履规整,逐级登顶。
可当他们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抬眼望向清玄殿前的空地时,脚步齐齐顿住。
空无一人的殿前平台上,一道温润清雅的青衫身影,正临风静立。
男子身着远山黛色流云道袍,袖间暗纹随微风轻动,气质和煦如月,眉目温柔恬淡,周身没有半分凛冽威压,只透着岁月沉淀的温润仙气。
是四大尊主之一,季修然。
杉原璃第一眼认出来人,神色即刻端正,率先上前半步,身姿端庄恭谨,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温婉有度:“弟子杉原璃,见过季师尊。”
白谷、沐季风与沈逾紧随其后,齐齐垂首躬身,礼数规整:“见过季师尊。”
季修然唇角噙着浅淡温笑,目光从容扫过四人,语气温和:“都起吧。”
待四人直起身,杉原璃礼数周全,轻声问礼:“不知季师尊今日亲临清玄殿,可是师尊有何吩咐?”
季修然淡淡颔首,声音清润如风:“沈秋水临时接下域外除妖急令,已然离山。今日由我代为代授。”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逾脑海中骤然响起冰冷的系统播报声。
【滴!触发高阶NPC剧情,解锁青云宗顶层完整战力体系!】
【青云宗共设四位镇守尊主,皆踏灵棠境,以修为重境高低排位,分守四座主峰大殿,统辖全宗修行秩序。】
【第一位:沈秋水——灵棠境九重,居所:山巅主殿【清玄殿】,宗门首位,外号清玄霜尊,掌律法、秘境、宗门最高权限。】
【第二位:方慎行——灵棠境七重,居所:西峰【静心殿】,主掌课业考核、宗门规制,最为严谨刻板。】
【第三位:季修然——灵棠境五重,居所:宗内东南方【听澜殿】,性情温润随和,四尊中最为宽厚。】
【第四位:云崇清——灵棠境三重,居所:北峰【归尘殿】,性喜闲散闭关,极少理事。】
【备注:四位尊主地位等同师祖级,全宗弟子皆可尊称师尊、师祖。】
沈逾心中了然。
原来眼前这位温和的季师尊,竟是四尊排位第三、镇守东南听澜殿的高人。
难怪气质这般温润包容,与清冷孤绝的沈秋水,全然是两种极致。
季修然看着眼前规规矩矩的四人,眸光柔和,缓缓开口,准备今日课业。
季修然目光落在四名弟子身上,神色平和从容,缓缓道出今日安排。
“秋水外出处理妖患,归期未定,今日我暂且代他督导你们修习剑术,夯实根基,切莫懈怠。”
四人齐齐应声领命:“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山巅清风徐徐吹拂,殿前开阔的青石空地恰好用作练剑场地。季修然抬手示意,动作舒展行云流水,率先起剑示范基础剑招。他剑法招式温润内敛,力道收发自如,没有凌厉杀伐之气,却处处暗藏章法,每一式都精准贴合命丝运转的轨迹。
杉原璃三人常年修行,很快便跟上节奏,剑姿沉稳有度。沈逾也握紧木剑,回想昨日沈秋水指点的发力诀窍,沉肩坠肘,催动体内微弱命丝,认真跟着演练。
季修然缓步游走在几人身旁,时不时停下脚步,轻声提点招式破绽,纠正站位与气息流转的偏差。练剑声簌簌响起,衣袂翻飞间,四人沉浸在课业修行之中,时间悄然流逝。
剑法修习过半,山间原本平和的气流骤然微微一滞。
一股冷冽绝尘的气息自天际缓缓压落,清冷的白梅暗香乘风漫卷而来,瞬间笼罩整片清玄殿前。
众人动作不约而同一顿,下意识抬眼望向山道尽头。
一道玄色身影踏风而来,衣袍猎猎翻飞,身姿清挺孤绝。沈秋水已然结束除妖任务,如期归来。他周身灵气沉稳内敛,看不出半分奔波疲累,眉眼依旧淡漠清冷,周身灵棠境九重的威压淡淡散开。
季修然停下教习的动作,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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