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走后。
漪轻问:“这便是圣人那位……”
宋璩不着痕迹的点了一下头。
“她知晓自己身份吗?”
“应当不知。”
“可怜见儿的。”漪轻叹口气:“自幼养在佛庵里,瞧着被欺负得不轻。”
“是太妃见她可怜,发善心将她送到佛庵,不然她哪有命活到今天?可庵里的姑子们,都晓得圣人对她是何态度,哪会好好待她?”
“我送些吃食予她罢,瘦得那样伶仃,瞧着揪心。”
“不必。”
“为何?”
宋璩只一笑:“我不觉得她可怜,倒觉得她有些意思。”
“小娘子是何意?”
“她身上有股劲头儿,你不觉着吗?看人的眼神那样不忿,像对谁都不满意似的。”
漪轻默默点头。
宋璩一挑眼尾:“嗯?”
“我明白了,小娘子这是没被人瞪过,毕竟从北境到皇城都没人敢瞪您,所以觉得有趣儿。”
宋璩微一扬唇:“你瞪我试试。”
漪轻收拾着书卷:“我可不敢。小娘子还是莫要逗人家小女娘,人家一瞧便是正经姑娘,脸都红了。”
“是她太易脸红了些。”
这下换漪轻笑起来:“其实她模样有些清朗的,脸红起来顶可爱,小娘子有没有觉得?”
“我不觉得。她的这三分清朗,比我还是差远了些。”
“……”
小五再没见过宋璩。
这天深夜,她与哑婆婆在柴房生篝火。
哑婆婆比划手势问她:这几日同宋璩说话没有?
“没、没有。”
为何?
“就、就是,”她捡起一枝树枝来拨弄篝火:“不想。”
还是说说话罢,哑婆婆比着手势劝:你哪怕同她多说两句话,庵里的姑子们往后也不敢那么随意欺负你。
“婆婆!”小五忽然提高音量。
哑婆婆被她吓了一跳:做什么?
“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
她摇摇头。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就像她那日对宋璩说簪子太贵,她很难对宋璩说清她内心的想法,索性就不说了。
反正从小到大,除了哑婆婆,从无一人听她说话。
习惯了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渐渐的,话就越来越少了。
另一侧,东厢房。
漪轻将一盏茶呈至宋璩手边。
宋璩端起,微曲秀颈,轻嗅茶香:“这茶倒有些性味。”
“小娘子惯爱饮茶,难得这寂虚庵的茶,还能入得您的口。”
“茶质本身不过尔尔,妙就妙在长于山野之间,春日的清溪洗过,染了松针和桃花的香,幽幽的。”
宋璩说到这里截住话头。
漪轻以为她嫌茶烫:“小娘子仔细着些。”
宋璩却只是忽然想:
那总是披散着头发、凌乱发丝间沾一瓣桃花的小女娘,她的身上,也沾着桃花和松针的香。
幽幽的。
******
小五以为,她再不会与宋璩有任何交集了。
这晚走出膳房,一轮皓月当空,边缘并不规则,染一丝淡绯,这样的月,在山里叫做桃花月。
小五刚走至廊下,险些踩着一个东西——不是,一个人。
宋璩倚在那里。
她倚在檐下的墙边,整个人像是睡着了。佛庵的墙是一种深沉的群青,像连续下了很多天雨后、天空的那种颜色。她靠在那里,小五第一次发现,她似玉无暇的面容在剥离了那微凉的笑意后,愈发透着冷寂。
长睫垂坠,有种锦绣烧灰的寂灭感。
小五犹豫一瞬——怎会有人在这里睡着?
不大对劲。
她轻唤了宋璩一声:“喂。”
很别扭的心情。
不想唤宋璩为宋璩。像守着几年以前,独属于她的春夜秘密。
宋璩并无反应,纤长的睫在眼下打落阴影。
小五蹲下:“喂。”
又伸手轻摁了下宋璩的肩。
她忽然发现——宋璩的胸口并无起伏。
整个人有种神形俱灭的萧条感。
她一惊,伸手颤巍巍探向宋璩鼻端。
忽被一只轻润的手一捉。
小五猛地抽回自己手往后一仰,失了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
青砖夜凉,不知哪一年生了青苔,这一跤跌得挺重,小五却一点没觉出痛。她呆呆望着宋璩,心头萦绕着自己先前想过的那句话。
「不知是温是凉」。
宋璩手指的触感,真不知是温是凉。
又或者说,她根本还未来得及触到宋璩的手指,就被她反应过大的抽走了。
宋璩是缓缓张开眼来的。
起初眼底是一片凉薄,慢慢回过神来,又才溢出平时那似笑非笑的意味。
“躲那么快做什么?”声线是倦怠的,似于海棠树下春睡初醒。
可她不在海棠树下,而在佛庵膳房外,这实在太奇怪了。
小五站起来问:“你、你在这做什么?”
“摆造型。”
“……?”
“我的模样,不值得描一卷画轴么?”宋璩抬手虚虚的一指天边:“那可是桃花月?”
“桃、桃花月是极美的,你也还凑合,可可、可你身后是一间膳房,烟熏火燎的,灶台都黑了,还堆满了柴。画、画下来,估计不怎么好看。”
宋璩对她扬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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