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哥哥,话不是这样说的,方才你进茶棚没多久他就将解药端了上来,说明他早就将解药熬好了。而这位先生说他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又不知道你何时会来,那他为了及时给你解毒,肯定日日都会给你熬解药,而熬好的药只能管一日,说明他之前的药都倒掉了。他很关心你,这份关心比钱更值钱。”
说完,沈煕宁也没等九川回应,看向中年男子:“先生,你与九川哥哥认识许久,你应该比我了解他的性格,不必与他生气,他并没有恶意,只是不会说话。”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笑起来,“瞧瞧,九川,你活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小姑娘会说话。”
“她说的可没错,为了及时给你解毒,我可是日日都在给你熬解药,这份心意,你怎么算钱?”
九川皱紧了眉头,一时陷入了无措。
沈煕宁见他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叹一声,转头看向中年男子,“先生,你既然是为了九川哥哥好,是关心他,那就不该拿钱来算,心意是不能拿钱来算的。”
“我想你说这么多,应该也不是真的想要钱,以你的本事,想要赚钱不难,你将价钱说这么高,应该是看清了九川哥哥的性格,想让他不给钱,转而选择帮你做一件事情,其实你直说就可以,九川哥哥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他会答应你的。”
中年男子:“……”
他笑容更深:“你倒是看得通透。”
中年男子用羽扇指着沈煕宁,看向九川,一脸恨铁不钢:“瞧瞧,瞧瞧,什么叫说话,人家这才叫说话,你说的那话,是人能听的?”
“也就我心胸宽广,不与你计较,否则早就被你给气死了。”
九川看了看沈煕宁,又看向中年男子,“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
中年男子摇扇:“这姑娘既然将话挑明了,那我也就明说了,如果你活着回来,我想拜托你帮我采一味药,那个地方武功不够高去不了,只有你能去。”
九川:“什么地方?”
中年男子:“麒麟山,帮我采十株麒麟子回来。”
说着,他从胸口摸出叠好的纸张给他,“这是麒麟子的模样,好好看,不要采错了。”
九川接过:“知道了。”
中年男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好好活着,我等着你回来,可不要忘记了我的麒麟子。”
“对了,别往东边走,那边的江湖人很多,我先走了。”
就在九川忍不住将他的手拍开时,中年男子及时收回手,哈哈笑了起来,像是赢了一场胜仗般,运起轻功,足尖一跃便飞身离开茶棚,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间。
人已经远去,长笑声却还在此处回荡。
沈煕宁看着突然飞身远去的背影,还有脸色漆黑的九川,有些忐忑看他一眼,“九川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听中年男子那得意的笑声,沈煕宁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好像将九川给坑了。
“麒麟山是什么地方,采麒麟子很危险吗?”她忙问。
九川神色冷冷:“不危险,只是有些麻烦。”
他目光落在沈煕宁身上,“你方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沈熙宁心微跳,忐忑:“我,我就是觉得,你看着一个人,有些孤单,又被好多人追杀,如果连仅剩的关心你的人都没有了,就真的只是一个人了……”
九川:“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他将中年男子给的纸张收好。
沈熙宁低头:“对不起,我不该插嘴的。”
她满脸懊恼,本来,她与九川约定好,她替他解毒,他送自己去阜阳。结果才刚下山,就遇到了自己人帮他解了身上的余毒,她于他已经没有恩情在了,她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不说,还插手他自己的事情。现在好了,惹了他不开心,他肯定不愿意送自己去阜阳了。
他不愿意送自己的阜阳了,她该怎么办?
该不会被一个人被丢在这里吧?
她一个姑娘被丢在这里,又到处都是江湖人,如果被人抓走……想着想着,沈熙宁眼眶便泛起水雾,泪珠滚落,也就此时,他不解的声音响起:“你哭什么?”
沈煕宁抬头,泪盈盈哽咽:“对……对不起,我方才不应该插嘴的,你……你别把我丢在这里好不好?”
九川眉头微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丢在这里?”
沈煕宁楞一下:“你……你不生气?”
九川:“我生气什么?”
“以乌齐的性子,就算你不说,他后面也会让我知道,这人情,我迟早要还的。”
沈煕宁:“那……那你方才说的那话,不是在责怪我?”
九川:“我只是好奇,这件事情与你又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沈煕宁沉默一下,声音有些低:“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对关心你的人说话,会让他难过的。”
“以后,就没有人会关心你了。”
九川:“有没有人关心我,与你有关系吗?”
沈煕宁:“……没有。”
九川:“没有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一定要追问到底,沈熙宁几番犹豫,还是说出了口:“我……我就是觉得,你并没有那么坏,是一个好人,不应该孤家寡人的,又被好多人追杀,看着,有些可怜……”
“可怜?”九川唇角弯了一下,笑容像是嘲讽,“这是你第三次说我是好人了。”
“还有,我是第一次听人说我可怜。”
沈煕宁低头,不吭声了。
九川:“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一个人。”
“我杀了很多人,江湖上很多人都对我恨之入骨,从没人觉得我是好人过,还有方才的那个人,他叫乌齐,在江湖上有毒王之称,他的毒碰之必死,比蛊女的毒还厉害,很多人都死在他手下。”
“我们都不是好人,你却觉得我可怜,觉得他在关心我。”
“你真奇怪。”
沈煕宁咬紧下唇:“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
九川收回目光,不再说了。
他进了茶棚,再次出来的时候,头上已经多了一个陈旧的竹笠。
“走吧,去阜阳。”
他路过沈熙宁身边时,停下了脚步,“我不会违背承诺,你救了我,我把你送到阜阳城。但我身上的余毒并非是你所清,所以这一路你的吃喝得自己负责,我会记账,到了阜阳,你得还我。”
沈熙宁楞一下,点头:“好。”
才刚走出几步,九川脚步又忽然停了下来,回头,补一句,“今天不用。”
沈熙宁懵然:“什么?”
九川:“今日你的吃喝我不记账,你方才帮了我,我还你人情。”
沈熙宁明白了。
“好。”
她快步跟了上去。
只不过,她才刚踏出两步,身体便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周身开始天旋地转,她伸手,想要攥住他的衣角,却在下一刻,大脑瞬间空白,眼前一黑,瞬间倒在了地上。
身后传来声音,九川脚步一滞,转过头去,只见方才还站得好好的姑娘已经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他站在原地踌躇片刻,最终还是走上前,弯腰将她从地面上抱了起来,足尖一点,飞身掠起,在密林中穿行,身形如鸟雀斑急速,不过片刻,便消失得无踪无影。
这间茶棚彻底安静了下来,再也无人。
黄昏以前,最是一日热闹之时。
特别是客栈,行人只有进的,没有出的,没过多久,大堂便坐满了客人,大家喝酒吃菜,谈天说地,举杯互敬,好不快活。
只不过,这一切都与九川无关,他觉得很吵,从进入客栈开始,他就冷着一张脸,不过,就算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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