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的小郎君,自然正是景睨。
大老远他便看到那辆骡车,依稀觉着车上的人仿佛有几分眼熟。
如今相隔只几丈远,他瞧得分明,善怀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
莫名的,景睨心中生出几分无法形容的感觉,像是得意,又仿佛好笑。
他放慢了马速。
而周围跟随他的那些人即刻察觉,虽然心中疑惑,但也纷纷配合放慢,却仍是把他护在中间。
王碁是个聪明之极的人,见这些人呼啸而来,一看便知道来头非凡,就知道是自己不可招惹的。
幸而这赶车的也是有眼力劲,早早地将骡车靠边停了。
谁知这些人竟放慢下来,王碁心头一沉……但也看出他们并非歹人一类。
他当即握了握善怀的手,示意她别轻举妄动,自己却跳下骡车,迎着为首之人,走近几步,拱手道:“在下乃是县中教谕,上王下碁,各位有礼了。”
不管对方是何用意,他先行示好,且报出自己是县衙属官的身份,不管如何,对方都要忌惮几分。
为首那两名,其中一个面色微黑,不怒自威,瞥了眼王碁,并不理会。另一个看着有几分笑意,仿佛是个好相处的人,却也不搭腔,只回头看向景睨。
王碁心中一动,知道这些人都是以那小郎君马首是瞻,不由抬眼看向对方。
却见景睨的目光竟越过自己,落在骡车上,王碁一怔,正欲回头,景睨却道:“哦?你就是……那个此次新科的王举人?”
王碁微喜,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当即笑道:“正是区区,不知郎君乃是……”他还想套问一下对方的来历。
不料景睨只是一笑:“过路的而已。”
王碁有些失望,知道对方不愿意暴露身份。景睨却道:“王举人这是要往何处去?”
“呃,是陪着内人去往岳家探望。”他回头看了眼善怀,却见她还在车上,正低着头,王碁微微犹豫,到底没叫善怀上前,只道:“内人乃乡野村妇,不知礼数,还请尊驾见谅……”
“倒也无妨。”景睨淡淡一笑,笑意却比方才冷了几分:“没想到王举人还是个宠妻之人。”
王碁心中纳罕,萍水相逢,这小郎君为何只管跟自己说这些事。
别说他觉着古怪,跟随景睨的那班人也都各自惊讶。
从来目无下尘的“景千岁”,居然会跟一个区区的县衙教谕主动搭话,还说起这些仿佛家常的话,这简直像是看到老虎开始吃草一样,不可思议。
景睨又看了善怀几眼,见她只顾埋着头,便道:“早听闻王举人饱读诗书,我因有事要逗留一段时日,若得闲倒要讨教一二。”
王碁更为意外,不过这些贵公子的心思向来难猜,于是忙道:“是在下之幸,求之不得。”
景睨又扫了眼善怀,欲言又止,只见她仍是低着头,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呵。”景睨压下眼底笑意,一抖缰绳。
其他众人见状,才又簇拥着他呼呼喝喝地去了。
王碁直到望着这行人远离,这才重又回到骡车上。
那赶车的是本村的葛老五,方才吓得大气不敢出,只佩服王碁毕竟是读书人,竟能应对得体,真不愧是举人。
此刻忍不住问王碁道:“大老爷,方才那是些什么人,好大的气势?”
“多半是府城方面来的,听口音绝非本地,看他们打扮举止,多半是高门贵宦的衙内吧。”
“怪不得,啧啧,那说话的小郎君,那眉眼可实在精致的很,倒像是画中人一般,只不知来咱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做什么呢。”
王碁道:“老五哥,横竖不关咱们得事,何况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没好处。”
葛老五也听出几分,当即不敢再问。
善怀低着头,没想到大白天见到了“狐狸精”,想到那夜跟景睨的对话,如今他公然现身,多半不是真的狐狸了。
想到同他相处种种,善怀心中惴惴的,忍不住小声问王碁:“夫君,那个小郎君,是人吗?”
王碁睁大双眼:“这是什么话?”
善怀支支唔唔,说不出来。王碁想到景睨的人物打扮,确实如同神仙一般,便笑道:“不是人又能是什么?无非是富贵人家锦衣玉食娇养长大的,所以生得好些罢了。”
善怀“唔”了声,心里乱乱的,不知该说什么。
王碁刚才被景睨气势所压,心里隐隐地有点儿不快,此刻便低低嘱咐善怀道:“先前知县大人询问我的妻室,又叫我在县内住下,听他的意思,是也想你去县内一同住着,也许你将来还要见到知县夫人呢,你且记着,以后见了人,不可再这样畏首畏尾的,不要失礼于人,也丢了我的脸。”
善怀向来不是个习惯见人的,何况刚才那一堆男人,早吓坏了,只是王碁嘱咐,她也不敢如何,只忙点头应承:“我记住了。”
葛老五听着,啧啧称羡,忍不住凑趣道:“善怀也是个有造化的,如今竟成了举人夫人了。叫我说,碁哥儿如此才学,如此人品,将来当大官的日子还有呢,也许会给善怀挣一个诰命夫人,也说不定,到时候连我们村子都跟着沾光了。”
这种话谁不爱听,王碁呵呵一笑,把刚才遇到景睨的那点阴霾给驱散了。
且说跟随景睨的那些人,离开之后,各怀心思。
景睨左右随行的,其中一个长脸粗豪汉子笑问:“十九哥,刚才是怎么回事?”
“什么?”景睨假装不知。
那汉子道:“好端端地,怎么竟跟一个地方教谕说上话了?虽说是个举人,但在你的眼里,就算状元都是寻常,怎么偏对他不同?”
景睨道:“不过看他……是个人物罢了。”
“他?”汉子回想王碁的容貌谈吐,摇头道:“什么了不得的,不过是个腐儒,在这偏僻地方而言,也确实算是万里挑一了,可若是在京内,这种人物却不够看。”忽然嘿嘿笑道:“倒是车上那个小娘子,颇有可观之处,美得很。”
这本是随口的一句戏言,毕竟因景睨跟王碁攀谈,这些人自然要留意周遭,也把葛老五以及他那匹骡子、马车,当然马车上的善怀也看了个清楚明白。
景睨眉峰微蹙:“哦?”
偏那汉子没看出眉眼高低,毕竟深知景睨不近女色,便笑道:“那小娘子倒有几分姿色,若是打扮打扮,恐怕不输给……”
话未说完,便听见一声咳嗽从旁传来,他扭头,对上同袍示意的眼神。
汉子后知后觉看向景睨,却发现他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冷了几分,虽不做声,那种不悦气息,却已经叫人不寒而栗。
“十九哥……”汉子错愕,蓦地想起当时景睨虽跟王碁说话,眼神却仿佛……
旁边的那人看着就是精明像,笑着打圆场道:“一个乡野妇人罢了,有何可提的。幸而此番十九郎有惊无险,不如及早赶回京城……可知先前消息传回,皇上都急坏了,责令廷尉跟兵马司出动寻人,多少人都担着干系呢。”
这才把话题转开。景睨道:“担着干系也活该,这次我本是秘密行事,却给人看破了踪迹,只怕我身边儿也出了内鬼了,等回了京,少不得仔细肃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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