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兰心中惊恐,不知此时坐在自己身后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亡命徒。
贾兰方才不曾看清、此时也无法回头看那个执剑相逼的人究竟是何形容,但只见眼前缇骑人马俱壮,显然是一群精锐武士,也不妨他去猜测身后之人必然是艺高人胆大,才敢招惹到这样的精锐来追击。
贾兰努力镇定,佯作醉意未消状,歪着身子去细看那队缇骑的领头人。
领头那人气焰嚣张,而又行事有度。一身艳丽的麒麟服色,刺绣里的金丝银线在月光下灼灼闪耀,一柄绣春刀长挂腰间,动作之间,轻轻磕碰在□□马匹的金属器具上,泠泠然作响。整个人如他携带的长刀一样,凌厉强悍,只有一层薄薄的刀鞘约束着。
马上那一干人等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翠色帘幔后便露出一张玉容秀色来,那小公子面庞白皙如象牙一般,反射的清明月光,一时之间,竟比那天上明月还要光彩夺目。
众人都不由得发出“喝”的一声,倒要赞上一句好样貌来,好个眉目清爽的玉人!
只是那打头的人却是个天生的孤命人,满天下人尽皆知的一个辣手摧珠玉的天煞魔星。
却见他高坐马上,垂目直视贾兰,原本的不屑孤傲在看到了帘后那张脸的一瞬,便没有移开一缕眼神,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贾兰见对方不言不语,似无为难之意,便拱拱手道:“大人已经看过,小可不敢耽误大人公干,还请放我们一行人过去。”
那领头人目光灼灼的盯着贾兰,全然不在乎什么公干不公干的,听见这小公子要走,打马上前几步,盯着他因着酒意泛着潮红的脸颊道:“清风明月在侧,公子既然出门游玩,又何必急着回去。在下便请公子月下饮酒,岂不也是一桩风流雅事?”
这话说的极妙,又像闲谈又像试探。
因那人身体背向月光,贾兰看不清对方面目,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这是被调戏了,还是被人以言语刺探。
他暗自猜测对方的逻辑,想来是看自己是不是心虚,若是心不虚,自然不会拒绝;若是拒绝了,是不是意味着车中另有玄机。
只是无论如何,这人必是不怀好意的,因此贾兰冷声推辞道:“不必了。小生才从北静王府赴宴回来,已经饮不得酒了。且天色已晚,小生还要赶回家去,只能失陪于大人了。”
不得已,还是拿出北静王府还震慑一下,暗指我是北静王的客人,身份并不一般。
那人却丝毫不将这话放在心上,反而打马上前一步,喉间“嗬嗬”笑的如鹰隼一般锋利,口中道:“小公子何必拿北静王来压我。我是公事在身,查人理所应当。小公子却是已经离了北静王府的,又不是正去王府赴宴。难不成北静王连我锦衣府要查他散了宴的客人都要管?”
贾兰被他一双鹰眸盯的极不自在,下意识地扭头要躲,又想起后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剑呢,动作间唯恐伤着了自己,因此也不躲闪,直视着那人,冷声道:“北静王府的客人,清清白白奉公守法,宴罢回家路上平白遭了锦衣府的怀疑。莫不是大人觉得北静王府的客人太多了,想用这种方法剪除一二,所以今夜才揪着我不放吗?”
那人无视车旁的荣国府下人,伴着清脆地马蹄一点一点来到车边,伸手便欲抚摸贾兰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白嫩面容。
贾兰要躲,哪里躲得开那人一双铁掌,他看了眼旁边一群一动不动地下人,一个个睁着眼低着头只如看不见一般,羞愤地直想吐血,受辱也就罢了,但是在贾府这帮“一颗富贵心,两只势利眼”的下人面前受辱,太过屈辱了。
那人看见他脸上满是屈辱的表情,倒是一怔,眼睛余光扫见泥胎木塑一般不知道护着主子的仆从,心知这小公子是觉得受辱了,一时间心下竟不忍起来,那手压根不舍得往人脸上抓。
悄无声息地收回了手,握掌成拳,悄悄笼在袖内,不住克制着掌心的痒意。
再说话时,已经连口中也换了一番说词:“小公子好厉害地口舌。只不知是今夜心虚如此,还是一贯如此,日后,我倒要领教一二。只盼介时我以佳酿相邀,小公子不要再推辞,方可洗的过身上的嫌疑。”
贾兰被他靠近后的一番举动吓得僵着脊背不敢动稍动,既怕这人发现车内异常,又怕自己表现有异更惹疑心,还要费脑子跟他周旋,实在辛苦。
初听见这人说自己心虚,还怕是这人识破了自己,顿时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结果听到最后发现这人是要定下日后约见,简直是缠上自己了,更是气馁。轻易不出门到没事,结果一出门尽碰上奇葩了,这也倒霉的太过了吧!
那人自然瞧见了贾兰脸上流露出的沮丧之色,心里竟觉可怜可爱,不由道:“我全是一番好意,小公子切莫推辞,且容咱们日后再见。”
说罢不容贾兰有拒绝的余地,打马飞射一般便离了这里,身后数十骑人马登时呼啸一声跟上,踢踢踏踏地马蹄声不过一息便消失的无声无息,直如从未来过一般。
若不是后脖子上冰凉的剑锋还冻着肌肤,贾兰简直要以为方才那是一场梦了。
什么人啊,白长了一副好相貌,原来这样可恶,枭心鹤貌只怕说的就是如此了,真真是为这人量身定做的!
看看仍旧愣着的车夫和随从,贾兰真想骂人,又是在顾着形象骂不出口,只冷声道:“还不快走?等锦衣府卫真回来抓人吗?”
众人才反应过来,立马找回了魂儿,慌里慌张地赶起路来。
贾兰无语的要命,这不是自己的人就是对主人不上心,对着自己这个小公子不过是表面上的支应,压根没有真心可言,还是得培养自己的人手才行啊!
只是眼下还虑不到那里,先把眼前,不对,先把身后这大麻烦解决了才好。
却听铮然一声响,原来是身后那人伸手弹在剑身上的声音。
贾兰只听耳边一道寒涔涔冰冷冷的声音道:“倒要多谢小公子相助。”
贾兰保持着脖子原本的形态,压根不敢有所动作,苦笑道:“谢到不必,不误了大侠事情就好。追兵已经走了,大侠这宝剑还是收起来吧,一个不小心见了血,小可就要吃大苦头了。”
那人却不领情,道:“我今夜被逼如此,本是宵小行径,小公子却一口一个大侠,莫不是故意寒碜我呢?”
他似是因危机解除,整个人便不那么戒备,说话时还带着丝丝笑意,只是贾兰可不觉得自己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因此紧张的不行,并未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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