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无论是对于纪崇云还是沈令殊都是晴天霹雳。
他还生怕沈令殊误会,说的陈述句简洁清晰让人能一听就知道事情的结果。
沈令殊沉默着。
她是希望谢听途别在阴沟里翻船,希望他的未来光明璀璨。
但她没希望这人璀璨成这样啊。
纪崇云注视着沈令殊,从她微愣的瞳孔中看到与他如出一辙的讶异。
她懒散的托腮笑了,翘了翘脚上的小皮鞋,她的目光也锁定了纪崇云,极其平静的跟他道了个歉。
“对不起,没能让你在和孟雪弦的赌注中获得胜利。”她说。
“嗐。”他拖了椅子移动到沈令殊的附近,笔记本电脑中的消息爆满,他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柔和——这是她之前从没得到的待遇。
“没事。”他耸肩,纪崇云略微抬了一下下颌,有些倨傲,“《红喜鹊》说不定跟四年前的《梦》一样,即便是大热IP,即便是上亿投资,也难逃落败之势。小殊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会成功的。”
她被纪崇云的信心逗笑了。
他是一个很喜欢说大话的人,沈令殊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因为他当时极度真诚与笃定的轻握住沈令殊的手,他说,“我会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记得你。”
他带的上一个艺人石又怡在大热时宣布息影,她的影视作品仍被现在的人口口相传,赛博永生。
沈令殊也无比笃信,她的理想会化为现实。
于是两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撞了一个又一个的南墙。
《梦》像是一场裹着蜜糖的毒药,它蒙蔽了沈令殊的双眼,也让纪崇云的决断失败。
还是不一样的。
《红喜鹊》的班底要比当时的《梦》好百倍,至少秋文秀有底线,不会随意将投资方塞进来的专门来镀金的新人的戏份比她这个女主角还要长,也不会随意删减女主角的高光时刻只为凸显男主角的华丽登场。
即便如此说,可是会议室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没有可比性。
沈令殊思虑两秒,垂眸继续看剧本,“纪崇云,我想见见王总。”
那个但敢雪藏她又与公司高层达成一致的人。
纪崇云点头,随手掏出手机,一副早就准备的模样,“今晚吧。单独约他有一定概率被拒绝或者被骚扰,他今晚有私人酒局,就在京都大酒店,我们可以在门口堵他。”
沈令殊笑了,“这也能被你找到?”
他无比挑衅的瞥了她一眼,脸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张扬,“现在还敢说我是蠢蛋花瓶了吗。”
她挑眉笑着,“你知道的,整个公司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所以,你上次跟宋暖朝说的人是谁?”他继续凉凉问道。
沈令殊:“……”还没忘呢。
她故作轻松的歪头看剧本,全当没听见纪崇云有些控诉的表情。
*
暮色四合,顶端“京都大酒店”五个烫金大字在LED灯的照耀下,隔着几个街区都能被这几个大字晃花眼。
门前广场铺着米白色的大理石,旋转门两侧立着四尊汉白玉石狮。
三米高的雕花铜门内,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名利场。
她倚在黑色轿车的车门边,一身裁剪利落的哑光黑长风衣,衣摆垂至小腿,冷风缓缓吹动衣角,猎猎生风。
乌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下颌,她不甚在意,任风挑逗。
她单手随意插在风衣口袋,另一只手搭在车顶,目光定定落在酒店旋转大门处,清冷孤峭。
纪崇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身子端正却难掩局促。
他是正儿八经的好孩子,从小到大都按照规划好的一步一步正常上大学工作。
他可没尝试过这样流里流气的堵在门口,像街边的小混混,可偏偏沈令殊身量笔挺,资身气质清贵,只以为是立于喧闹之处想寻得半分清净的贵小姐。
他又侧头瞟一眼身旁静默伫立的沈令殊,焦灼开口,“你抓住他什么小辫子了?你家里帮忙了?”
“没。”她低头嗅闻风衣上的香水味。
周遭衣香鬓影,她有些烦躁空气里不断萦绕身侧的香水味。
即便名贵,在她看来,还不如谢听途的车载香薰。
他瞪大眼睛,神色紧绷,“没抓到咱们来这里干嘛?你想干什么?”
沈令殊在这紧张的氛围里,她懒散的笑着,漂亮的眼睛仍定定落在大门。
她耸肩,“我还有什么其他能够放在棋盘上的筹码吗。”
纪崇云哽住。
远处,鎏金旋转门缓缓回旋,王总与数名大腹便便的合作商众星捧月般簇拥着某人鱼贯而出。
因是私人行程,没有任何随行助理。
他一身定制深色西装,肚腹微隆,抬手漫不经心的跟中央的人说笑寒暄,周遭人纷纷俯身附和。
权利还真是人类最好的医美。
沈令殊仍然笑着环臂看向远处簇拥围成一圈的人类,将来往的宾客隔绝在外。
我还有什么其他能够放在棋盘上的筹码吗。
——能够把人揍成骨折的武力算不算啊。
越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越害怕一切都付之东流,也越惜命。
纪崇云在身侧简直无法呼吸,他悲壮的打电话通知圈内好友预备降下沈令殊黑闻的消息,在心里不断亮着红灯,永远不要再毫无准备的相信沈令殊的话了。
她就是个神经病。
怪不得匆匆忙忙的不敢让他先下班,非要带着他一起来京都大酒店堵人。
原来是下定主意让他擦屁股了。
沈令殊正欲走出阴影,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传入她的耳朵。
那人的嗓音偏低,带着混着酒意的醇厚,透着世家养出的压迫感,迫得门前吵闹的喧嚣声都销声匿迹。
“合作敲定,接下来我会通知助理联系你。”
她的脚步顿住,目光遥遥的看向那边的情况。
世界都静止,一众商界人士层层环侍在那人的身侧,衣冠楚楚的人影密密叠叠,围成严实的人墙,人人都下意识的躬身答话,寸步不离,包括在她面前眉眼间都是上位者惯有的倨傲矜狂的王总。
终于,人群忽而微微向两侧错开,自发留出一道空隙,暖融融的酒店光顺着缝隙倾斜而出。
她目光顺势穿破人群,直直落入人圈正中。
谢听途孑然立于光影中,冷白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周遭络绎不绝的恭维与喧闹都好似与他无关。
可明明他才是那个一句话都被奉为圭臬的人。
“现在人太多了,要不然咱们等到人少点了再去?”纪崇云小心翼翼的露出头顶,侧耳听她的安排。
沈令殊看着那个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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