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底涌上的不悦让河铭远无比想要杀了陆知舟。
河铭远不是不想要妹妹嫁人的人,只是她要嫁的那个人必须得是他安排的。
河浣月自己找了工作,河铭远姑且可以忍一忍,可是婚姻大事一定得他来过目。
如果没有人把关的话,婚姻一定会很糟糕——就像他和沈听溪一样。
想到这里,那双后视镜里的眸光愈发阴沉灼热,偏执的占有欲翻涌成汹涌的暗流。
滔天的不悦与占有欲席卷全身,一个冰冷疯狂的念头,在河铭远的心底悄然生根发芽——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的妹妹。
楼道里最后一点沉冷的脚步声彻底消散。
河浣月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枷锁,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无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他走了。”
河浣月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软,劫后余生般的疲惫藏在她平静的表情之下。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陆知舟,眼底浮起浅浅的歉意,随后真切的道谢:“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还特意为我编了借口解围。”
陆知舟眉眼温润,笑意浅浅挂在唇角,半点不见方才与河铭远对峙时的锋芒。
“不麻烦。”他语气认真,澄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字字清晰,“我说的是真的。”
河浣月微怔,睫羽轻抬,满眼诧异:“……什么?”
“请你吃午饭。”陆知舟侧头看向自家敞开的房门,屋内隐约飘出食材的清鲜气息,“我正好在备菜,留下来一起吃吧。”
河浣月她那习惯性不愿麻烦旁人的性子让她下意识地摆手拒绝:“不用了,太打扰你了。”
“一点都不打扰。”陆知眼底的温柔之下,藏着一丝隐晦的凝重,“方……才见到你哥哥,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嫂子坠崖的事。”
“我一个旁观者,都会忍不住揣测他的嫌疑,更何况是亲身经历、日日被这件事裹挟的你。”
陆知舟看穿了她所有藏在心底的惶惑与挣扎,轻声安抚:“你现在心里肯定乱得很,不如留下来吃顿饭,好好放松一下。下午我想去你之前推荐的地方逛逛,正好缺个向导,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陆知舟的眼眸干净透亮,像盛着揉碎的星光,澄澈又真诚。
河浣月垂眸沉思,在心底进行复杂的权衡。
她清楚,今天陆知舟帮她挡下了河铭远的强势逼迫,她欠了他一份人情。
除此之外,更让她在意的是,陆知舟知晓了她家的那些隐晦的事情——沈听溪的死因、她自己的抑郁还有她与河铭远扭曲的兄妹关系。
他知道得太多了。
河浣月不想怀疑陆知舟,可是做事还是应该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与其因为陆知舟知道自己的秘密就去疏远他,还不如顺势拉近与他的关系,稳住眼前唯一帮过自己的人。
片刻,她抬眸点头:“好。那我回去换身衣服,马上过来。而且我也会做菜,刚好可以帮你。”
“好。”陆知舟弯眼浅笑着表示知道了。
河浣月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简单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常服后,她走到窗边,抬手推开紧闭的玻璃窗。
暮春的风裹挟着微凉的暖意,穿街过巷,翻越层层屋脊,浩荡涌入室内,吹散了方才楼道对峙的压抑戾气。
窗外的阳光澄澈明媚,像碾碎的金箔铺满大地,温柔又热烈,堪堪抚平人心底的褶皱。
这是她与河铭远对峙,取胜之后的难得松弛的崭新时刻。
河浣月看着窗外的景色深吸一口气走到陆知舟的公寓里。
陆知舟见她来了,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在河浣月的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时,他侧身让出沙发的位置,“不用拘谨,坐沙发就好。你喜欢吃什么菜?我随意做几个。”
河浣月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的凉意渐渐褪去,轻声回道:“我不挑食,都可以。”
“那我做主菜。”陆知舟低头扫了眼厨房,随口敲定,“糖醋排骨、青椒腊肠,再加一道蒜蓉油麦菜。”
“那我煮个萝卜煎蛋汤吧。”河浣月主动开口道。
“可以。”陆知舟打开冰箱确认食材,眉眼舒展,“食材都很全,那我先备菜处理。”
“嗯。”
河浣月静静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追随着陆知舟的身影。
只见他随手拿起挂在一旁的围裙,抬手绕过脖颈,双手在腰间利落一收、轻轻系紧简简单单的棉质围裙。
瞬间褪去了他平日职场斯文温润的书卷气,把他衬出了另外一种味道。
宽肩窄腰的利落身形被衬得愈发挺拔修长,烟火气裹着他此刻无害干净的气质,糅出一种格外动人的反差感。
河浣月心头微漾,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飞快收敛目光,压下心底细微的异动,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厨房内,刀刃触碰案板的清脆声响错落响起,温柔打破静谧。
沉默片刻,河浣月寻了个轻松的话题:“知舟你工资比我高不少,完全可以换个环境更好的小区。公司同事大多住在城西,你怎么一直没搬走?”
陆知舟切菜的动作未停:“公寓外面环境嘈杂简陋没关系,屋子是自己住的,打扫干净,心里就干净了。”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换更好的住处,只是还有贷款没还清,暂时先住这里就好。”
“房贷还是车贷?”河浣月随口问道。
如果是正常还贷,倒也说得过去。其实河浣月觉得不管车贷还是房贷,本质上都是贷款。如果可以的话,河浣月觉得自己就算租房,也不想要贷款买房子的——毕竟风险太大了,谁能保证自己接下来的二三十年都有工作呢?
刀锋落下,蔬菜被切开时清脆声音响起,陆知舟的语气漫不经心“都不是。”
“是我父亲的赌债。”
河浣月感到震惊。
陆知舟接着开口道:“我十五岁那年,我妈走了。从那之后,我爸赌得更凶,最后把家里的房子都抵押还债了。”
陆知舟语速平缓,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可河浣月却注意到了陆知舟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
“法律上我可以放弃遗产继承,连带规避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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