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营口的海岸了。
周书云不由自主握紧船舵,死死盯着停在那里的日本船。随后,他松开手走到舱门探出半个身子,对甲板上惬意吹着海风的阴女说:“阴女,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
阴女转过头来,眼睛被风迷得半闭着:“什么事?”
“等鬼子死光……”他顿了顿,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深吸一口气,“你就杀了我,随便立个碑写上名字就行。”
“您放心,阴女会将您吃得干干净净的。”阴女舔舔自己的尖牙,“一块骨头都不会剩下。”
————
周围的景象晃动起来,如烟雾般散了。
赵义之保持着触摸毛发的姿势,很久才回过神来,放下手。他低头呼气时,目光瞥见石台右下角的展品介绍。黑色的铭牌上有两个白色大字——龙须。
他无力地笑了两声,并不相信。
无论是之前的宴会也好,还是刚才看见的故事也好,与其说是某种怪异的现象,不如说是催眠更符合常理。赵义之开始将所有看似奇怪的事整合到一起,经过几分钟的认真分析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被骗进了某种传销组织,目前正在经历被洗脑的过程。
有了这个认知后,赵义之不再对收留自己的馆主抱有感激,甚至产生了一丝想反抗的心思,不禁在暗暗评估,若是发生肢体冲突,自己的胜算有多大。
昨夜他摸过馆主的手臂,隔着衣服,依然可以感觉出他的纤瘦,而论身高,他好歹有186.8,肉眼所见和馆主差不多。万不得已发生暴力冲突,至少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他有信心不会输。
很快,赵义之又摇摇头,否定了和馆主发生冲突的选项,转身开门走出展室。
——昨……高速路……事故,两人当…………抢救无效……四人……雨天路滑……司机……注意…………意外……——
安静的走廊上隐约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赵义之凝神仔细听了听,这才轻轻关上展室的门,寻着声音的来源而去。
起初他还不太在意,想着有接收新闻的电器,至少他被关在这里的日子不会太无聊。然而随着他一层一层找下走,他才逐渐意识到周围似乎有些异样。
——昨天傍晚……G5高速路发生……事故,两人当场死亡……抢救无效死亡,四人……雨天路滑,请各位司机……注意观察路况……意外事故——
新闻的内容不断重复,始终都是与这起车祸相关。播报的声音收到信号干扰,断断续续,没有变大或变小,像是与他之间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意识到这一点,赵义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而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整座博物馆里,除开新闻播报、以及他自己的脚步声与呼呼吸声,就再没有任何动静。好似除了他,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这是最可怕的。
于是赵义之仔细辨别着新闻播报传来的方向,来到一间没有镂空花纹大门的房间外,轻轻推开门。
——昨天傍晚七点十五分,G5高速路发生连环追尾事故,两人当场死亡,一人送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四人重伤。雨天路滑,请各位司机谨慎驾驶,注意观察路况,避免发生意外事故——
播报的女声立刻清晰许多。
站在门口朝里面环顾一周,确定里面没有危险,赵义之才放慢步子走进去。
与之前他所见过的陈列展品的房间不同,这里像是一间单人办公室。沙发与茶几摆在进门不远处,正对门与书架。书架上放着一本台历,左边写着2020,右边正好翻到六月。胡桃色的书桌摆放在右面墙上的落地窗前,桌上有一台老式收音机,正反复播放赵义之听见的新闻。
赵义之走过去尝试着按下关闭钮,瘆人的声音才终于消失。
可没等他长舒一口气,便听得咔嗒一声,像无形之中有个人再次打开收音机,又开始播放同样的新闻。
赵义之的头皮一阵发麻,僵在原地不敢动。办公室里除了他,并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此时,外面的走廊上响起皮鞋走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干脆而低沉。
馆主穿的就是皮鞋,赵义之猛地想起来,大步走出房间:“馆主!”
他只看到消失在转角处的脚后跟。
“拉姆。”赵义之大喊着追上去,“拉姆等等!”
可当他冲到转角处一看,人影和脚步声又全都消失了。
“拉姆!”
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孤独的回荡在博物馆里。
“别玩我了。我们坐下来聊聊行不行?人长嘴是用来交流的,我们交流一下?”
“聊都不肯聊?那你出来听我说也行,你先出来好不好?馆主?拉姆?出来嘛。”
此时的博物馆显得尤其空旷,让赵义之的脚步声若隐若现地出现回音。
前方两三米之处有一扇门,门上三分之一是镂空的雕花。透过镂空处,可以窥见里面石板样式的墙壁。赵义之走上前朝里张望一眼,顺手推门走进去。
“拉姆?”
里面没人。
他没有离开,走到石台前,望着中间圆柱上放着的将近成年男人手掌一半大小的十字架。这枚银质十字架已经失去它原有光泽,缝隙间藏着黑痕,若不是放在这个地方,想必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它。
他瞥了一眼石台右边的铭牌,根据经验,伸手抓起十字架。
铭牌上写着——达尼的十字架。
————
公元1675年三月。
年仅十三岁的他被以二十八英镑五便士的价格卖给奴隶商人。
卖他的人是父亲的弟弟,也就是他的叔叔。
叔叔是个赌鬼,老婆跑了便没有再娶。当他输光哥哥留下的所有遗产后,通过关系匪浅的妓女出售自己的亲侄子,然后一边数着钱一边领着奴隶商去家里抓人。
自从跟着叔叔生活,赵义之便没有吃过饱饭。他时常独自走进修道院,好心的神父会在神的指引下给他一个土豆或是半块面包。可也不能每天都去,所以他有一大的半时间是在山里,设下陷阱抓鸟抓野兔,吃饱再回叔叔家睡觉。有时抓到的猎物吃不完,他会拿到街上去卖,得到的钱便装进罐子里存起来。
等存够了,他要搬出去,建一座房子,每天有面包吃。
感谢主的赐予,阿门。
“放手!放开我!”赵义之挣扎着。
身形高大的壮汉像拎鸡仔般高高抓住他纤细的手臂,衣着华丽讲究的奴隶商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一番,捏着精心打理过的胡子对门外的叔叔说:“这就是你说的‘什么活都可以干’的健硕少年?这么瘦,恐怕连水都挑不动吧?”
叔叔谄媚笑道:“您别看他瘦,力气大着呢。”
“你知道年纪这么小的,只有女孩能卖个高价的吧?”
“有不少贵族老爷可是更喜欢年纪小的男孩。”叔叔走进门来,捏起赵义之的脸给奴隶商看,“您瞧瞧,我这侄子长得还不错,肯定有人愿意出高价钱的。”
奴隶商盯着赵义之的脸看了片刻,又问:“他以前做过类似的事吗?”
“没有,当然没有!”
“好吧,他归我了。”奴隶商说完走出门。
赵义之慌张起来,挣扎得更厉害了:“叔叔救我!卡尔叔叔!您不能卖我!”
叔叔置若罔闻,送走奴隶商与自己的亲侄子,关上家门高高兴兴去赌场。
上船之前,赵义之先被带去铁匠铺。壮汉一只手死死摁着他的肩,一直手揪住他脑后的头发,让铁匠在他脖子间套上一只挂有他名字的铁环。
这一刻,他彻底成了奴隶达尼。
“带他回船上关起来,别让他跑了。”奴隶商吩咐壮汉,随后他自己便消失在波尔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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