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四十,龙腾金融二十五层。
办公区已经空了大半,顶灯关掉一排,只剩董事办外侧还亮着几盏冷白灯。打印机吐完最后一页,咔哒一声停住,整层楼像忽然把呼吸收细了。
龙兰坐在最外侧工位,电脑屏幕上挂着一份无关紧要的会议纪要,进度条走得很慢。她手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抽屉开着一道缝,里面压着那只旧手机。
她先看时间。
七点四十二。
再看走廊尽头的监控半球、保洁车轮子压过去留下的湿痕、财务部所在楼层那扇电梯门开合的频率。
今天白天她已经把能看的都看了一遍。
保洁八点前会清二十四层外走廊。
安保巡层八点零七分会从B区折回。
财务档案层门口那枚感应器,保洁推车过去时会短暂亮一下绿灯。
她把这些点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才低头点开隐藏相册。
那张黑色权限卡的照片还在。
卡面编号清清楚楚。
她没删,也没再放大,只看了一眼就锁屏。今晚她不准备用那张卡。真刷了,痕会太直。她要走别人开的门,不留自己的一声响。
女主管临走前从里面探出头:“你还不走?”
龙兰把纪要往前推半寸:“还有一页没顺完。”
女主管嗯了一声,也没多看,踩着高跟鞋进了电梯。
门合上。
整层更静。
龙兰把工位上的水杯往里推,又顺手把一摞普通文件抱起来,像只是准备去楼下补个归档。经过董事长办公室时,她脚步没慢,余光却扫了一眼门缝。
里面黑着。
这层楼暂时不属于任何人。
她走进安全通道,鞋跟落在台阶上,声音被墙皮吸掉一半。到二十四层转角时,她没有立刻出去,先停在门后,听。
外面有推车轮子轻轻滚过去。
还有拖把拧水声。
她数到五,才把门推开一条缝。
八点零五,二十四层外走廊。
保洁正背对她拖地,车停在档案层入口边,桶里的水泛着淡白光。门禁外侧亮着红灯,里侧却因为门没完全合上,露出一线缝。
龙兰抱着文件,走得很自然。
像只是送错了楼层。
走到保洁车边时,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鞋尖,借把文件挪手的动作侧过身,整个人顺着那条门缝滑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缓缓回弹。
轻轻一声。
像有人在她背后把外面世界先推远了半步。
里面更冷。
冷气带着旧纸、塑封和档案柜金属漆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走廊顶灯只开了一半,编号牌一格格亮着,亮得像每一个柜门都有人提前给它编好了死法。
龙兰没急着往里冲。
她先站住,听空调风口、听门后的动静、听远处有没有脚步回音。确认只有风声后,才把手里的普通文件放在最外侧柜顶,空出两只手。
她往右走。
第三排旧账柜。
第五格。
白天她就在脑子里走过这条路。
柜门一拉,封签纸边轻轻刮过指腹。她拿起第一只档案袋,先看外标,再看封口时间。都是旧编号,旧得像已经没人会再翻。可真正脏的东西,往往最爱待在这种“早处理完了”的地方。
她抽出一叠转账回单。
空壳公司抬头。
客户资金去向表。
内部借款协议。
一页页翻过去,纸边碰着她那道还没长好的旧伤口,细细发疼。她没管,只把手机贴到文件上方,屏幕亮起很小一块白光。
拍。
再拍。
她不敢贪多,每拍一页都要顺着文件原来的角度放回去,连压痕都尽量压回原位。
翻到第三只档案袋时,她动作停了极短一下。
一份异常审批单夹在借款协议后面,标题仍写着郭河项目,页脚编号却不在郭河原本那条项目线上。她把纸往后翻半页,看见签批栏。
不是郭凯。
也不是普通财务审批口。
上面只有一行很短的手写缩写,笔锋收得利,尾部往上挑。她前几天在董事办替龙彪收过一次内部风控单,看见过一模一样的写法。
龙彪。
龙兰喉咙轻轻收了一下。
她没有让自己多停留,只立刻把前页、后页、编号、时间戳一起拍下来。拍到最后一张时,她才发现这一整条线里还缺最后一截附件——临时合同后页被抽走了,夹层空着,只剩订书针旧孔。
不是没做。
是有人先拿了。
她把那处空页也拍进去。
有时候,缺口比内容更值钱。
她重新把审批单压回去,指腹在纸边轻轻抹平。脑子里那条线已经开始自己往上长:
郭河不是背了普通市场口的锅。
他背的是从财务往上、再往龙家核心层盖过手的锅。
她呼吸一点点发沉,眼神却更黑。
如果这条线做实,证据就不只是能撬黄晶、撬桐桐,不只是能让龙岩多看她一眼。
它能直接改价。
改她在这张桌子旁边,到底值多少钱。
走廊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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