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洲城外五十里外,神虎军大营内。
用完膳的邱则安等到墨卿予也吃完后,方才撂下手中碗筷,随即接过侍从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嘴,方才惬意的松了松一直紧绷着的后背。
小四方木椅上,待伺候的侍从收拾好后,方给二人上了一壶新沏好的茶。
邱则安漱口后,抬手端起茶盏品了一小口,再看墨卿予已然将一盏茶吞进了肚子里。
“不烫吗”,邱则安撂下茶盏道。
“行军打仗惯了,吃东西都比较急”,墨卿予闻言咧嘴笑了笑,心中顿时翻涌起万千思绪。
邱则安是在意他的。
这几年的相处之间,墨卿予在邱则安心中可谓是变化万千,可以说是从一名居高自傲的神气将军,到闲聊家常互相关心的知心兄长。
再到如今。
“那样对脾胃不好”,邱则安看向墨卿予,随即收回目光又道:“若是有空,我请老师给你把个脉,开些养生的方子。”
“阿许,是在关心我吗”,墨卿予激动的握紧并搓了搓双手。
从其温润的眼眸中就不难看出,只要邱则安稍许给予一丝丝甜头,他就能高兴半日有余。
“算是吧”,邱则安竟觉得,此时自己越是回应,得到的便是更多的蹬鼻子上脸,所以还不如直接认下。
可邱则安还是低估了墨卿予厚脸皮的程度,直至几个时辰后商讨结束,墨卿予都一副恨不得长在邱则安身上的神情。
看的李之阳同栾松曜,心里惴惴的恨不得把眼睛挖出来,生怕看到一些足以灭口的瞬间。
“恐怕海将军也是这般所想,其认为我们粮草有限,多拖一日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利”,邱则安鼻息间哼出一气思绪全在部署上,竟没发现几人的异样。
随即见其又道:“末时二刻松曜领兵三千,携四辆投石机攻打淮洲城,势必把这只千年王八给我揪出来。”
一拳锤在燕川板图之上,随着邱则安收手时,震的其下支撑着的木桩来回摇摆。
“末将领命,定不复主君所托”,栾松曜甚至首仗已被谷君泽打出漂亮一击,自己是后入靖王麾下之人,此战就算是拼出命去也要势必拿下淮洲城。
末时刚至,栾松曜便亲自点上马出征。
夏日热浪翻滚云涌间,马蹄踏着燕川的国土至淮洲城下。
轰鸣声阵阵,连在五十里外的神虎军营帐内,都能清晰的听到。
营帐内墨卿予看向气定神闲提笔写字的邱则安,不由敬佩道:“阿许的那句话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我想正是应于此景。”
听见墨卿予拍马屁,丛也和竺晏纷纷轻咳了一声,以此来掩盖难以遏止的笑意。
“攻下淮洲城,其内百姓高达二十余万人,总要提前做些应对之策的”,邱则安确实是气定神闲,以至于半分焦虑都未曾显露而出。
思虑再三后,墨卿予方才将手中的墨条搁置于竹纹砚台之上。
而后见其疑惑间开口询问道:“阿许就这般断定,那栾松曜打的赢海川,能如此这般顺利攻下淮洲城?”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随着邱则安落下最终几笔,一张撰写工整的瘦金体手书就这般书写完成:“你不也是相信他不会输么。”
说出这句话时,邱则安甚至都未曾与墨卿予四目相对。
他便知道,二人心意相通。
墨卿予若是真对栾松曜没有把握,便会亲自再领一队人马压阵,而不是同他在这写字喝茶了。
“但愿栾将,这一路破空”,墨卿予抿唇一笑,便是二人无需多言皆懂彼此。
神虎军大捷的号角,于翌日旭日东升之时,响彻整个淮洲。
“神虎军听令,只许控制燕川旧部羁押各司官员,凡入寻常百姓门户者,斩!”
满脸溅血的栾松曜,可谓是豁出命来突破城池,而后急追海川厮杀到了天明,于刚刚斩其于马上。
说话间,手中还拿着海川的人头,那可是他的军功。
他栾松曜也算是为自己,搏出一方天地。
攻城后,第一步便是要登记核查各项要事,李之阳随竺晏云霄二将率先进入淮洲城内。
看着满地血流成河的场景,身为读书人的李之阳虽是心中打鼓,但也可谓是咬着牙坚持走着。
毕竟在这乱世里,何为简单?
邱则安三令五申,神虎军不得入户,不得抢夺百姓钱财、粮食,不得掳掠□□妇女。
一声鹰鸣响彻天空,那是墨卿予为了方便邱则安送信,特意让人寻的凤头蜂鹰,从壳中孵化至今,已然都长成了成体。
沐雨同追雷一前一后,纷纷载着二人进入淮洲城。
“主君,这些个老臣当如何处置”,栾松曜挥手间,数位神虎军侍卫押送着海川手下副将上前。
邱则安看着他们一个个宁死不悔的模样,抬起头叹了口气道:“我邱则安素来不喜杀伐,倘若尔等愿归顺于我…”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那几个老臣啐了一口:“我呸!你个乱臣贼子,你忤逆不到!”
邱则安闻言只觉可笑,抬手间冷漠又道:“毕竟这世上,总要有人做乱臣贼子的。”
追雷上前数步至那几人身前,只见墨卿予把龙泉刃一横,几乎是眨眼一瞬手起刀落。
再望向那处,几人便已是人头落地,再也无需担忧自身了。
从不愿叹气的邱则安,此时也难免呼出一口浊气,他为这几人不甘,明明那般效忠于燕川,就如同当年韩束一般无二,可换来的不过是帝王无限的猜忌。
“主君,有数人想飞鸽传书,信鸽儿均已被臣拦下,还请主君定夺”,李之阳从城中奔走而来,跑至邱则安身前作揖行礼道。
“延缓几日”,邱则安深思片刻后又道:“便于三日后,再将这一批信鸽一同放出。”
三日,足够邱则安整顿淮洲城了。
于此同时的旗洲,可谓是上演了一出打狗棍法。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御史,还敢在我府邸里吆五喝六的,实在是太猖狂了,且问问我这杆斩龙戟认不认得下你!”
说罢,就见武胜男伸手拾起高堂之上,那杆武家世代供着的斩龙戟来。
穿着一身御史服饰的王安珩,可谓是被武胜男此举吓的是抱头鼠窜,生怕自己慢上一步就因此小命呜呼了。
也亏得有武林志废了吃奶的劲儿抱住武胜男,如若不然这狗官死了,他二哥定让他挖坑埋人。
“你们武家当真反了天了不成?我乃太子殿下亲封的从七品御史,尔等怎敢提戟砍杀,信不信本官一纸状书递至国都,至你武家一个死罪!”
当真是官不硬朗、人不硬朗,光他这张嘴最硬朗。
武林志闻听此言那还得了,干脆利落的松开束缚武胜男的手来,生怕慢上一点又成了武家罪人。
只见其一边挖了挖耳屎一边又道:“留个全尸好了,碎的还得麻烦王妈收拾,王妈年纪大了再吓个好歹的。”
“用你废话,且先将脑袋砍下来出口恶气”,武胜男说罢就挥出一戟。
武如山此时么,当然是在其三人身后的祠堂内,静心凝神的给列祖列宗上香请安。
一小厮从府外一路踱步而来,路过院内见此情形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与武林志插肩而过时,甚至脚步都是虚浮的。
习武之人一瞧便知,这是位练轻功的老手。
“是二哥身边的若府,怎这般急匆匆的”,武林志有些诧异的嘟囔了一句。
毕竟此人常年跟随在武如山左右,一家人难免日夜打着照面,见若府的次数便极多,对其忽然一反常态之举有所察觉,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而反观武胜男,就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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