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前,国都城自御驾启程后。
可谓是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而背地里却是波涛汹涌着。
各方势力暗自较劲,明枪暗箭虽说摆不上台面,但冷嘲热讽自是数不胜数的。
自入春以来,国都内的天气便也是连绵细雨。
燕川已然变了天。
而若说趣事,自是有一件的。
只因燕川帝荆云起,竟命大皇子二皇子一同监国,说来只觉好笑。
谁人不知一山不容二虎,偏偏他荆云起眼不见为净。
大臣们自然下意识揣测君意,由此使得一些大臣们私下里开始暗自站队。
而国都里的大臣们,似乎也都习惯了风云变化之快。
就好比说,镇国公府的那位世子殿下,之前有关其是皇帝私生子的传闻,不也是穿的沸沸扬扬。
后来怎么着?
哪怕就算是弹劾他来历不明的折子,也再没从御书房的书案上见到过。
听闻因此,荆云起还下令裁撤了一匹六七品的大臣。
杀鸡儆猴了。
而那些曾经流传过的传言,就不知晓谁还记得了。
话说回来。
墨卿予将丛也留在国都,主要是负责保护邱则安的安全,丛也平日里爱好就是画一些小像,和记录京中发生的事情。
在得到墨卿予的认可和允准后,孩子画的更加起劲儿。
邱则安也从来不避讳丛也,有几次看见了也是冲着孩子笑了笑。
然而也还有一人,也曾是墨卿予的手下,忽的某天起也摇身一变成了邱则安的侍卫。
这就不得不提那日,镇国公夫人荆元济,让韩束带着邱则安出去转转的事了。
为了让邱则安别整日窝在府中,韩束多年从军首选的,便是带着邱则安去了练武场。
于是乎邱则安便跟着韩束,来到了国都最大的练武场。
这本是没什么的,可好巧不巧倒是在此处碰上了周剑琛。
周剑琛自从那日后,就被革去了左侍卫一职,随后便由丛也补了位置。
而周剑琛挨罚后,除了领了十个板子,便以养伤为由被派到了练武场,训练新兵蛋子。
纵使其有千百个不服,周剑琛也还是忍着打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咽。
在刚一见到看台上的邱则安时,周剑琛便认出了他。
而目光错落间,邱则安也注视到了他。
周剑琛只见邱则安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自己。
“则安可是要与他比试”,韩束挑着眉毛,似有些错愕。
韩束自然也是认识周剑琛的,知道那孩子年轻气盛曾为了死去的弟兄,下局折辱过邱则安。
可若真论起这比武……
一旁的李福副将应声道:“世子既然下了战书,哪有不战之理,国公莫要落人口实。”
燕川善战,若是有人当中下战书,便不可推脱回绝必当一战。
邱则安将身上的豹皮外披褪下,向韩束行礼又道:“有劳阿爹,命人引那位军士上前来。”
只见邱则安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练武场上活动着筋骨,丛也握笔的手心渐渐都渗出了汗。
看他推了推一旁的竺宴,颇为担忧的打探着:“你家主子,有几成把握?”
竺宴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若是没中那两箭便有十成,如今你自己猜去。”
并未让邱则安等很久,周剑琛便卸了佩剑,利索的一跃而至上了练武台。
邱则安看向他,似乎比记忆中的样子要沧桑些许,怕是这几月的日子不怎么好过的缘由。
天公不作美,偏选在这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世子殿下不如换一日再比?”
看这邱则安瘦削的小身板,若是再淋雨病了,周剑琛可不想受到连累。
看来比初出茅庐时,成长了不少。
最起码不是个莽夫了。
“不用”,邱则安用发带勒紧散在身后的头发,随即抬手示意司正自己已然准备妥当。
比武可以开始。
耳鬓只闻风雨呼啸,月牙楣上挂了绵绵,台下神虎新兵围成一团,众人身上崭新的红色新衣,渐渐被雨浸成了深红色。
在众人的目光中,邱则安向周剑琛行了一礼后,言道:“你我之间,有些过节。”
邱则安看着走上练武台的周剑琛,又道:“我不喜欢背后耍手段,便只好亲自来讨。”
雨渐渐大了,周剑琛的头发被打湿,他深出一口气道:“我有多少兄弟死在秋莎,你还的起吗?”
周剑琛顿住步子,他捏紧了拳头,咬紧着后槽牙。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况且开战的是燕川帝,你怎么不去怨他”,邱则安系紧了袖带,抬手示意周剑琛:“别跟个怨妇似的,丢人现眼。”
练武台距离看台有一段距离,看台之上听不清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而四周的新兵也是听的云里雾里,只起哄着、催促着二人比试。
远处看台上。
“他们说了什么”,丛也蹲在竺宴边上,用油纸伞护住自己随身携带的画本,仔细看着远方俩人唇部的变化。
“主子让周剑琛,别像个怨妇似的,丢人现眼”,竺宴在一旁讲解道。
“好家伙,世子殿下也是真敢说,周剑琛虽说速度没我快,但是他力气是真大,若是真把他惹毛了下了狠手,世子殿下三招都接不住”,丛也见雨下的越来越急,好在有屋檐遮挡着。
怕潲雨的丛也拉着竺晏一同往后挪了挪,随即便紧忙布置好画板,快速勾勒着此时一幕幕发生的事情。
竺宴闻言,心中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一张脸上不情不愿的给丛也拎着画纸。
随着鼓声响起。
几乎是同一瞬间,就见周剑琛一个跃步而起,随着脚下水花四溅可谓是瞬间便拉近了双方距离。
只见他抬腿一个正蹬,就是冲着邱则安的心门脏腑而去。
力道大的,都能听到四周劲风领略而过,风声撕裂的“簌簌”声音。
怕不是下了踹死邱则安的决心。
若是这一脚真的踹中了,就以邱则安那副羸弱不堪的身板子,大难不死也剩不了几口气享福了。
韩束顿时站起身想要抬弓箭拦击,却被副将按下:“国公三思。”
“我三思你娘的狗屁”,韩束抬手就是一耳刮子,直接打的那副将退后了三四步,再抬起手拿弓箭时,却见邱则安不知怎么已经躲开了。
原来就在那一脚,要落在邱则安身上时,邱则安身子一侧。
左手内搂住迎面踹来的脚,随即以腰为肘右手借力化掌,看似轻柔实则重力出掌。
眼见那掌,欲要落在周剑琛裆上。
周剑琛反应也是极快,只见他抬手一拨这才使得那掌击在肚子上。
中掌后的周剑琛捂着肚子,在地上滚了两三圈方才起身。
看样子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轻敌了,他单膝跪在地上,身上衣物全部湿透也来不及顾及。
周剑琛看着邱则安转换站法,那站法先是含胸拔背,后又沉肩垂肘转瞬之间松腰落胯,似上下相随。
韩束见状,松开了拿弓箭的手,重新回到了椅子上,面色依旧是极为不悦。
而副将被韩束扇了个耳刮子,缓了半晌似乎才清醒了些,自是不敢再站那么近了。
李福副将心道:“就算今天他射死八千骑,自己也绝不再拦一下。”
四周看热闹的神虎兵卒,自是没见过这架势。
顶着雨都不走,分分挤在练武台下讨论着二人的招数。
一时之间,好声热闹。
周剑琛心中怒气更胜,他起身便又扑向邱则安,抬手便是一拳挥出。
这一拳的速度力道,不弱于那一脚,只见手臂上的水珠,被他震的飞散成雾状。
邱则安看其前冲而来,脚下空虚,立马抬手抓住那拳。
几乎一瞬之间,见其侧身化劲将周剑琛抛起随后摔落而下,摔得周剑琛顿时两眼一抹黑,缓不过来。
韩束这次看的清楚,邱则安这种拳法,他从未见过,与归都那时用的杀招又是不同。
这种拳法若不练个十几年,怕是练不出这种见招拆招的速度,况且不仅是速度,体力和力量也都不可少。
而且邱则安的肩伤,才好了个把月,想到此处,韩束不禁皱起了眉头。
鼓声再响。
“世子殿下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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