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芬燕流产了。
庄靖恒将刘芬燕送到楼下,而楼下已经准备好了板车,是听到消息的人赶忙去叫人准备的。
庄靖恒和程锦宁将刘芬燕往板车上一放,一群人一起推着她去了厂卫生院。
结果到了这里,卫生院不看流产,没有办法,一群人又推车去了医院。
而到了医院时,医生说本就胎像不稳,又耽误了时间,孩子保不住了。
此刻刘芬燕在病房里做治疗,只有程锦宁和庄靖恒等人在门口等着。
其余送刘芬燕来医院的人倒是想继续看热闹,但下午上班的时间到了,他们再待下去可能就是旷工了,只能遗憾地往回赶。
程锦宁倒是希望遗憾的是她,在门口等这事也不好受,她清楚地知道里面是一条生命的消失。
哪怕这个孩子本就不应该存在,哪怕这个孩子现在也只是一个胚胎。
庄靖恒感受到了她的难受,伸手揽着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它有不负责任的父母,那来到这个世界上还不如不来。”
程锦宁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我希望我们能做一对负责任的父母。”
庄靖恒低头蹭了蹭她的脑袋,“当然。”
两人等了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一阵跑动声音,接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跟着一位约莫五十岁的女人跑了过来。
“是...是芬燕吗?”女人喘着粗气道。
那小女孩也跟着问:“我姐姐怎么样了?”
程锦宁瞬间反应过来,庄靖恒也一样,两人齐齐起身,将距离病房最近的位置让给她们。
“她还在病房里接受治疗,要治疗结束之后才能进去。”程锦宁轻声道:“你们是...”
女人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我是芬燕的妈妈,你们叫我凤婶就好。”
她又看了一眼小女孩,“这是芬燕的妹妹。”
女孩点头,起身后像个小大人般向程锦宁和庄靖恒点了点头,道:“你们好,我叫李芬蕊,谢谢你们帮我姐姐。”
程锦宁先是一愣,姐妹俩名字像,但姓怎么不一样?
不过她很快想通了,一家人姓不一样的理由多得是,分开和父母姓也不是没有。
“不用谢。”程锦宁摸了摸李芬蕊的脑袋,“你们放心,医生说她没有生命威胁,只是...”
李芬蕊焦急地问:“只是什么?”
程锦宁有些为难,该怎么和一个小女孩去解释这些?
凤婶很快明白了程锦宁的顾虑,拉着李芬蕊的手,和她解释道:“芬蕊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知道!”
“是这样的,姐姐的肚子里原本也有一个孩子,发育八九个月之后就会出生,出生之后便是你的外甥,但现在它没能继续发育,也就需要从姐姐的肚子里离开。”
李芬蕊似懂非懂,“所以姐姐在和它告别。”
她想了想,小声问道:“那姐姐是不是很伤心啊?”
“对。”凤婶声音里多了些哭腔,“所以芬蕊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轻易地有孩子,有了孩子便要护它安全。”
程锦宁静静地看着这对母女,感叹于凤婶的不隐瞒与教导,也被李芬蕊的童真所感动。
哄好了李芬蕊,凤婶欲言又止。
“凤婶您有事就说。”程锦宁安抚道:“能帮忙我们都帮,不能帮的我也会和您说。”
凤婶嘴唇翕动,“我...芬燕...”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鼻音,“芬燕...你们别怪芬燕做那事,芬燕有一定的私心,但也都是为了我们。”
凤婶低头看了一眼李芬蕊,见她还在好奇,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芬燕是我的第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没了,好不容她活了,我那男人也没了。”
她静静地诉说着她的故事,很短的故事,但苦一直是其中的主味。
“拉扯芬燕好几年,我带着她改嫁了,又有了芬蕊,本以为一家人又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哪知道供销社起了火灾,他为了抢救东西没了,供销社这才给了芬燕一个工作。”
凤婶笑了,“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克夫...不过也好,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场唯一的男人庄靖恒颇有些不自在地往后坐了一点。
程锦宁注意到了,但此刻依旧沉浸在凤婶的诉说中,没心思管他。
“就是苦了芬燕,打小就要强,有了工作之后一心想要高嫁改善生活,为此可以耍很多手段。”
凤婶起身,在程锦宁面前准备跪下。
程锦宁吓一跳,赶紧将人扶了起来,“凤婶你可别这样。”
李芬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随后趁着程锦宁不注意,直接跪在了地上。
程锦宁顿时蚌埠住了,怎么都喜欢下跪啊!
程锦宁扯不开凤婶,庄靖恒见状上前帮忙,拉着李芬蕊站起来。
“你们到底是要怎么样?”程锦宁也看出来了,这母女两在打感情牌。
刘芬燕的家世确实凄惨,她也确实可怜,但这些掩盖不了她插足别人家庭的错。
而且仔细回想,李芬蕊还小,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凤婶不是,她明确地知道女儿在做什么,说不定偶尔还会帮忙。
凤婶感受到程锦宁眼神的变化,心里咯噔一下,当即也不卖可怜了,起身坐好,道:“小姑娘啊,婶子也不是想为难人,只是想让你们可怜可怜芬燕,别责怪她。”
程锦宁仔细打量凤婶,凤婶的脸上都是劳苦的痕迹,皮肤偏黑,眼角满是皱纹。
凤婶被打量得不自在,她摸了摸脸颊,低下头,道:“姑娘,怎么了吗?”
程锦宁摇头,“没有,您很好,只是您找错人了,我没有资格责怪她,也没有资格原谅她。”
真算起来,她和刘芬燕唯一的冲突便是工作,但那只是一个没有付诸行动又或者还没成功的念头,她没有任何损失。
真正受到伤害的是杨茜,她的家庭被刘芬燕插足。
凤婶动了动嘴巴,“这...”
程锦宁却不想再听凤婶说话了,说来说去都是想让人对刘芬燕改观,但一个知三当三的人,又能让人怎么改观?
哪怕她有苦衷,但她的行为是错的。
错的便该承担责任。
“走吧。”程锦宁起身,拉着庄靖恒离开,与其在这里坐着和凤婶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上班提高自己。
庄靖恒听话地起身,完全没看凤婶故意营造的可怜氛围,径直跟着程锦宁离开。
两人回到厂里,程锦宁刚进办公室就后悔了,这一下午去了一大半,就应该直接请假回家。
“锦宁啊,什么情况啊?”
“对啊对啊,听说杨伟和副厂长都被带走了?”
“他们说那个第三者是杨伟那个刚结婚的老婆?长什么样啊?”
“不是早上才来了吗?”
“什么?我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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