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是父亲亲自画的,画中人乃是你的生母九方衡。他命我随身带着,为的就是哪一日遇见你母亲时,能将她带回他身边,你仔细看看,画中人与你是否相像。”
段清漓看得清楚,画卷上的女子,的确与她有七八分相似。
楚灼:“如此,你可愿意相信我说的话了?”
段清漓陷入恍惚之中,脸色发白。
黑衣人附耳对楚灼道:“公主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正常,殿下可千万别把人给逼狠了。”
“我会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楚灼哼了一声。
良久,段清漓才动了动唇,嗓音有些沙哑,“当年我父母……被贼人所杀,但我一直怀疑那群贼人背后有人指使。”
楚灼知道,她这里说的父母指的是养父母,她会这么说,肯定是有依据,便问:“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段清漓点头,说:“我们村位于深山之中,并不通官道,村中最年长的老人已有古稀,在世时也从未见过马贼土匪之流,所以,怎么会有贼人找到与世隔绝的深山里来,抢劫一个贫穷的村庄?
况且我回去祭拜爹娘时,也去附近的几个村庄打听过,除了我们村,其他村都未曾有过祸事。”
楚灼若有所思,问:“那伙贼人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段清漓沉吟道:“那群贼人实力不低,慕容朔救我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他想留一两个活口,但是那些人宁死不屈,所以我并未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有一点倒是值得追溯。”
她看向楚灼,“他们的手腕上有刺青,形状如同火焰,我问过慕容朔,他说他也不认得。而我怀疑……这种刺青可能与你们魔道有关。”
听见刺青形如火焰时,楚灼心里一惊,再看少女凌厉而暗含敌意的神色,一时间竟被她的气势折服。
“不愧是魔尊之女。”他忍不住赞叹,“你身上流着父亲的血,绝不是个软弱无知的少女,倒是兄长小看你了。”
段清漓冷眼看他,“我需要个解释。”
“不得不说,你的直觉很准确,那些人是赤焰司的死士,唯有他们手上才有火焰纹刺青。赤焰司乃十宗之一,主掌刑罚,不似其他几宗,他们甚少外出办事,除非是捉拿十宗内的叛徒。”
他看着段清漓越来越不信任的眼神,叹了口气,“你先听我说完,没有父亲的命令,赤焰司断不会擅自行动,你会遭此劫难,只能说明,我们内部也出了岔子。
父亲早就知道某些人有不臣之心,觊觎他的位子许久,只是念在旧情,加之外敌环伺,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倘若早知道他们会对你下手,父亲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
段清漓道:“不论如何,我不会信任你,也不会跟你走。”
话虽如此,可楚灼看得出来,关于自己的身世,她是信了的。
“可是,你不想给养父母报仇了吗?你只有深入魔道,才能找到真正的幕后主使。”
楚灼轻声说道:“随为兄走,为兄会帮你。还有你的生母,你当真一点也不想了解她?”
段清漓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咬紧下唇,说:“我为什么要了解一个将我抛弃的女人。”
“她当年在被人追杀,将你丢到村庄,实属无奈之举,若带着你,你必活不到今日。”
他又道:“这么多的谜团,你离真相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要如此轻易地放弃吗?灵霄宗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不顾身份也要回去?”
段清漓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动摇,楚灼正想再添一把火,蓦地察觉到慕容朔的气息,眼神一凛。
他快步走到段清漓身边,将她护住。段清漓似有所察,一回首,瞧见那个清俊的身影。
慕容朔不仅追来了,而且墨眸中隐隐有种病态的疯魔,周身杀气四溢,直勾勾地盯住段清漓。
楚灼隐隐觉得不妙,还未开口,一道磅礴的剑气劈来,黑衣人忙上前为他挡下。
一击未了,又一击而来,楚灼一边护着段清漓,一边躲避慕容朔的攻击,可不知不觉间,还是被他逼近。
慕容朔神色冰冷,眼尾隐隐泛红,那袭白衣加身,原是仙气飘飘,此刻却不似谪仙,反倒更像索命无常。
若猜得不错,此时的慕容朔,怕是正在疯狂滋长心魔。
哪怕黑衣人顾及域外之人,并没有使出全力,但在楚灼的设想里,对付一个慕容朔也足矣,可现在看来却不然,慕容朔甚至处于上风,隐隐压过黑衣人一头。
楚灼有些心惊。
他没想到,带走段清漓会给慕容朔带来这么强的刺激,对方的心魔极其强悍,绝非一时半刻就能成长到这种地步。
思及此,他垂眼,看向身边的段清漓,心中模糊生出一猜想,忍不住眉宇蹙起。
绝不能让段清漓落到慕容朔手里,也绝不能给两人留后路。
他开口,讥诮地说道:“想不到你堂堂慕容朔,有朝一日也会生出心魔?你这无情道修得也不怎么好嘛。”
慕容朔并不理会他的挑衅,一边对付纠缠上来的黑衣人,一边冷冷地看着他,“把她给我。”
慕容朔那副神态,段清漓从未见过,但直觉不好。直到听见楚灼提到“心魔”二字,面色陡然一变,也顾不得疑惑缘由,此刻只心急如焚地想回到他身边,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楚灼哼笑道:“如今疯了似的从我手里抢人,是想杀之证道?”
慕容朔眼神一厉,溢出的杀意几乎快要化为实质。他欲亲手结果了楚灼,奈何旁边的黑衣人一直像苍蝇一样烦人。
“奉劝你还是放弃吧,我是绝不会将自己的妹妹交给你的。”
慕容朔猛然抬头,凌厉的视线如两道利刃剜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段清漓是我的妹妹。”
段清漓脸上浮现出慌乱,想要阻止他,可已经来不及了。
楚灼一字一顿,缓缓说道:“亦是……魔尊之女。”
随着话音落地,慕容朔一剑震开阻拦他的黑衣人,面色犹如云翳压城,阴沉沉的极其骇人。
黑如点漆的瞳仁深深凝视段清漓,仿佛含着化不开的寒冰,“他说的是真的吗?”
段清漓动了动唇,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楚灼上前一步,挡住她,直视慕容朔,“何必逼问她,她也是今日才知道。”
“让开。”慕容朔寒声说。
“我不会将她交给你。”楚灼面无表情道。
慕容朔握紧长剑,微微转腕。眼见恶战一触即发,段清漓忙拦在两人中间。
慕容朔的眼神再度落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曾挪动,仍是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我不知道。”段清漓不敢与他对视,她深知慕容朔有多憎恶魔道,他毕生唯一的追求,便是为苍生斩尽魔道宵小,成就无情大道,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为此而活着。
是故,若自己的身份真是魔尊之女,那他们必然互为死敌,再无转圜之地。
她因此而深深地恐惧,甚至头一次生出了欺瞒他的想法。
可楚灼还是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那层欲盖弥彰的纱。
“她腰间的胎记,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段清漓有些绝望地闭上眼。
她等着面前之人对自己的审判。
“过来。”
她听见慕容朔喑哑的声音传来,抬眸,正迎上一双更添猩红的眼,眼中只映出她的脸。
段清漓眸光闪烁,不由自主地想走过去。
可是她听他说:“你若随我回灵霄宗,向师尊请罚,自废这一身修为还给师门,我会护你性命。”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段清漓只觉得浑身都透着寒意,胸口泛起细密刺痛。
一时之间,委屈和难过齐齐涌上来,逼得她眼眶泛红。
“我不回去!”段清漓忍住哭腔,说道:“凭什么?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受罚?你若说仍认我为朋友,或是从今往后与我恩断义绝,视我为敌,我都能接受,可我绝不受你这番侮辱,你让我请罚?凭什么?你有何资格断我有错?”
“朋友?”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词,慕容朔微哂,冷冷看着她:“恩断义绝,视你为敌?这若是你想要的,那我就满足你。从今往后,你我势不两立,你与你背后的魔道,我必除之。”
段清漓想不到他竟然真的这么绝情,委屈之后,便是满腔怒火,刚想开口骂他,背后一记手刀打晕了她。
眼看目的达到了,楚灼也不与他过多纠缠,生怕他对段清漓动手,忙抱着段清漓就要遁逃,还不忘告诉黑衣人:“我们走!”
慕容朔冷眼凝望三人离开,没有选择再追。他在原地伫立良久,心绪如海,翻涌不停。
喉间不受控地滚动,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慕容朔抹去唇边猩红,闭了闭眼。他该高兴才是,因为他似乎找到了与她断绝关系,能够压制这份感情的理由,但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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