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臻,你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喜欢哪种类型的?”
滕今若挽着陈言臻的手走在操场跑道上。
深秋时分,跑道旁的林荫路却依旧满是绿色。不时微风拂过,带落几片树叶。还穿着高中校服的两人聊着天,并未留神。树叶被人踩在脚下,无声无息,就像陈言臻的这场暗恋。
陈言臻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自己喜欢哥哥的朋友这件事。
现在的她十七岁,但是江屿已经二十二岁,刚好大学毕业了。陈言臻没由来的开始担心。在这个年纪,也许他已经谈恋爱了吧。那这场独角戏还有宣之于众的必要吗?
滕今若又用手肘撞了撞陈言臻:“你发什么呆呢?”
陈言臻这才像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又恢复原样,不太正经的回答:“那我喜欢的人肯定要有187的个子,要成熟稳重,要有深棕色眼眸,最好偶尔戴着金框眼镜,要有人夫感......”
陈言臻又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滕今若渐渐品出不对来:“停停停,你说的理想型怎么这么具象化?你有喜欢的人了?”
陈言臻笑着打哈哈准备糊弄过去,可是滕今若根本不买账。
陈言臻知道没办法了,才和她找了个林荫路的长椅坐下。回忆起了她见到江屿的第一面。
那时她五岁。
小时候她和陈羲和一样不太爱出去找朋友玩。但不一样的是,陈羲和是性子闷不想和其他人交往,而陈言臻是喜欢找各种各样的人来家里玩。
她有着这样爱玩的性子,孟惠和陈怀诃十分担心。无论何时和哪个人玩都会让人跟着。但是她不喜欢这样,后来到春宜市后,就跟没有什么朋友一起玩。
记得有一次孟惠生日。陈家请了不少人过来,其中就有江家。
各家的小孩来的也不少,好不容易有这么多人在家里,陈言臻到处张罗着新朋友们。
不一会儿便和他们打成了一片,但也只是她自以为是的玩得好。这么多小朋友大多数只见过陈言臻几面,并不相熟,而在小孩之中,早已形成了新的团体。他们不愿意接纳陈言臻这个入侵者。
那时的陈言臻带着他们一起去外边的花园玩。她高高兴兴的找大家聊天,即使其他人并不愿意接话,陈言臻也不觉得有什么。估计是她头脑一根筋,钝感力太强,并没有感受到这些微妙的恶意。总是热脸贴冷屁股也不厌其烦。
就在陈言臻以为他们相处的很和谐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提议说往花园深处走。
屋内灯火阑珊,虽然靠近室内的花园这边灯都开着,但是更深处确是漆黑一片。
陈言臻暗觉不对,刚要拒绝就听到其中一个男孩说:“我们就想去那玩,你不会不愿意吧,胆子真小大家都别跟她玩了。”
陈言臻退缩的话咽回了肚子,她不想失去这些才交上的朋友,只好顺着他的话答应了。
越往花园里走,周围越来越黑。其余人都默认让陈言臻带头走在前面,她只好跟着照做。
夏夜燥热的风吹在脸上陈言臻却不觉得闷,她只感到了害怕。就连晚风中都混杂着不知名生物的叫声,周围太静了。
陈言臻瑟瑟发抖想回身过去让大家出去玩,不要再往里走了。可是就当她转身回头的时候,背后空无一人。
走着走着,那群人并没有跟上来,他们就抛下她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言臻一个人走到花墙这里,周围太高了陈言臻整个人完全被隐没在其中。身边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一点光从灌木缝隙中透过来。光落在地上只有零星的一点点光斑,并没有起到什么大的作用。
陈言臻再也忍不住了大喊起来。可是屋内歌舞升平,况且还是在炎热的夏季,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待在室外。
没有人回应。
不知道她到底在花园里转悠了几圈,陈言臻依旧没有找到出路。
小小的陈言臻再没有任何办法,只一个人缩在角落,不知道等待什么。
天越来越黑了,还是没有人发现她。
汗水从她额头渗出滑落到衣襟,但她只感受到了冷。
终于一束光混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温柔的声音透过灌丛朝她涌来。
“臻臻!臻臻!”
“我在这......”话语间还带着点点哭腔。
江屿听见动静转了好几个拐角才找到陈言臻。她小小一个双手抱住膝盖,缩着身体依偎在花墙底下。
见到来人的陈言臻终于起身朝前跑去。其实当时太小了,陈言臻也不记得具体的细节。只记得当时的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来人背着光,她看不清长相只凭感觉的叫了一声:“哥哥?”
“嗯,臻臻不怕,我带你回去。”
牵着他的手,陈言臻紧张跳动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跟着他绕啊绕终于找到了出去的路。两人就在最后一个分岔路口遇到了往另一边找她的陈羲和。
那时的陈言臻才知道找到她的人是江屿,是哥哥的好朋友。
听完陈言臻讲完过去,滕今若心疼忍不住抱住了陈言臻。
“那几个人是谁?怎么可以这么过分?要是我当时在这边遇到你,我肯定不会让你被他们几个欺负的!”
滕家一直住在北城,也是后来初中的时候,滕今若来春宜读书才遇到了陈言臻,两人渐渐相处成为了好朋友。
陈言臻又不正经的逗滕今若:“万一我们俩一起被欺负了怎么办?你小时候看着也挺老实的。”
陈言臻又在瞧见滕今若鼓起的脸的时候改口安慰道:“嘿嘿开玩笑嘛!那件事后,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爸爸了。后来我哥也帮我教训回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都过去了。”
但是听完全过程的滕今若还是良久才回过神来。原来陈言臻喜欢的一直都是江屿。也怪不得是江屿,陈言臻说的每一个理想型的细节都和他这么像。
知道陈言臻暗恋江屿后,以前所有不能解释的奇怪现象都有了答案。譬如每次几人小聚见面,一到江屿出现,陈言臻就变得很不自在。
当时滕今若只以为是她和这些人不熟,没想到是因为喜欢江屿,所以在喜欢的人面前,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那你是从那个时候喜欢江屿哥的吗?”滕今若问。
“不是啊,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只是很感谢他,把他当哥哥的。不过后面每次江屿哥来我家的时候我总喜欢黏着他玩。”
后来渐渐长大,很多时候在陈言臻心里、眼里江屿都是最特别的存在。
初高中的时候,陈言臻特别喜欢同陈羲和几个朋友一起玩。不过一切都是为了江屿。
因为包括陈羲和在内的几人总是喜欢逗她玩,仿佛她永远都像一个小朋友一样,但那个时候的江屿不同。
无论何时,他们玩什么游戏,聊什么天。江屿都是第一个顾及她的人。其他几人逗她玩,而江屿维护她;其他几人把她当小跟班使唤着拿东西,江屿陪她一起去......
无数无数的好,陈言臻难以言说。
起初的陈言臻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她只知道她喜欢和江屿在一起玩。后来陈言臻迷上了漫画,看了不少粉红泡泡的少女漫。渐渐的她明白,自己对江屿好像不止是当一个玩伴,一个哥哥的朋友。
不过即使这个时候她也不敢相信这就是喜欢。
再后来高一,听到家长聊天说江家似乎要让江屿家族联姻。那是的陈言臻只觉得天空都灰暗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的,只是一切放假的欢乐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江屿。小时候的江屿,现在的江屿......叫她臻臻的江屿,一直陪着她的江屿。
最后,混沌的大脑宕机了,所有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都化成了无法抑制的眼泪。一点点顺着两颊滑落,浸透了半边枕头。
她这才愿意承认自己的内心,原来这就是喜欢。
理智告诉她江屿不会这样随便答应,但感性来讲,没有得到确切答案的她,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陈言臻拿出手机想给江屿打电话,却又发觉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她也怕听到江屿的声音,哭意再也忍不住。
陈言臻在对话框删删减减,最后小心翼翼的问:【哥哥,我刚刚听我爸爸妈妈说,江叔叔要你去联姻?真的吗?】
怕觉得这话问的奇怪,紧接着陈言臻又发了一个促狭的表情包。
江屿现在似乎还在忙,并没有回复。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
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陈言臻不敢松懈半分,全部注意力都在江屿身上。
良久,手机震动。陈言臻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江屿的回复:
【也许吧。怎么了?】
悬而未落的刀终于在平静的一天给了陈言臻重创。
可是这始终是她一个人动荡的湖面,而其他人的、江屿的,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哥哥你先不要答应,你现在也很小啊还没必要结婚,万一以后有更优秀的女孩子出现了呢?】
陈言臻忐忑的等待回复,也不知道江屿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回了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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