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仪原本以为自己和原非因本来已经够醒目,没想到进了机场,居然还有更突兀的。
由于夜色渐深的缘故,起降的飞机数量不多,航站楼里无论是出发的还是来接人的都懒懒的,透露出一股发自心底的倦意。
国际航站楼的航班更少,整栋楼看起来都空空的,好像一举一动都能激起回声。偶尔有一小撮旅客坐在那里,不是在低头玩手机就是在半梦半醒发呆。
这会儿似乎有班飞机刚落地,到达出口附近人流涌动,来接孩子的和接对象的都在大大方方张望,导致其中某个站在柱子后面,还要偷偷摸摸看一眼的人特别显眼。
谢镜仪叹了口气,走到人后面一拍肩膀:“保安在看你。”
那人猛地一胳膊肘甩过来,下意识的反击却被原非因一把架住。两人无声的角力中,机场安保已经有来看一看的趋势。
“行了,等下真被抓起来了。”谢镜仪眉头微皱。
原非因当即松手一退,对方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谢镜仪拍拍原非因的肩膀,向他介绍:“这是老朱,我以前的同事,大名朱门衍。”最后这三个字被他咬的有些刻意。
原非因歪歪头,盯着朱门衍。
“啧。”朱门衍下意识回避视线,他抬手整理了下鸭舌帽,动作很特别,先是用食指沿着帽子内侧一滑,才将帽子压下去。他确实和那张照片上一样,是个高大的男人,短袖T裇下是结实的肌肉,胡子倒是刮过了,只剩下一片青灰的胡茬,看起来分外不好惹。
谢镜仪等到他理完帽子,才继续自己的介绍:“老朱,这是原非因,是我的……”
他忽然有些语塞。
同事吗?好像太疏远。搭档吗?好像太官方。如果说其他更暧昧的身份,他们仍在心照不宣的试探中……
“是共犯。”原非因轻轻一笑,搭上谢镜仪的手腕,“我是他的共犯。”
朱门衍张了张嘴,用一种复杂又嫌弃的眼光看向谢镜仪,只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最终烦躁道:“你们、算了,我出去抽根烟。”
“留步。”谢镜仪拦住他,“老朱,你在这里等谁呢?”
朱门衍的表情明显更加烦躁了,他含糊道:“一个朋友。”
但他又马上反问:“那你来干什么?”
但他没料到,或者说忘记了,在工作这方面,谢镜仪向来敬业且坦坦荡荡。
他大大方方道:“接了viona小姐的委托,代拍大明星颜绯的机场照。他今晚十二点半的飞机,你要来帮忙吗?”
朱门衍咬牙,眉眼间的烦闷更甚。偏偏谢镜仪还不放过他,乘胜追击道:“哦对了,听说颜绯的本名叫朱门颜,你们两个的名字真像啊。”
他刀似的视线在朱门衍背后一刮,刮得朱门衍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立起来了,顾不得身后的大声蛐蛐,捏着装饰用的空烟盒夺路而逃。
而那对狗男男还在一唱一和,明知故问。
谢镜仪:“他刮了胡子,突然开始注重形象。”
原非因:“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一会儿,看来不知道具体的航班时间。”
谢镜仪故意反问:“你觉得他等了一整天吗?”
朱门衍的步伐慢了下来,他在心底悄悄说:“不。”
“不。”原非因的声音和他的心声重合在一起,只是这人还加了可恶的推理,“他应该知道大概的时间段,在夜里——他在偷偷关注朱门颜发的社交动态。”
“而且应该是私人账号,甚至可能是专门为他发的一条动态。”谢镜仪意味深长道。
朱门衍一个踉跄,匆匆加快步伐。只是走出机场门外,他又隔着玻璃,再观察了一会儿谢镜仪和原非因。谢镜仪微微带着点笑,视线正好和他撞上。
这个同事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不需要大声说话,站在那里就是定海神针,所有问题和信息到他手里都被利用到极致,一个人就是一整条流程线。
此时此刻,自己在他的安排里又是什么角色?
朱门衍的指甲划过烟盒的缝隙,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需要一根烟来稳定情绪——可惜烟盒从来只是他摆脱对话的表演道具,他压根不会吸烟。
谢镜仪隔着玻璃反光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收回视线:“你说老朱现在在外面干什么?”
原非因眯起眼睛,笃定道:“他在摸口袋,摸了一会儿开始走来走去,深呼吸,吸汽车尾气——鉴于海市最近几年的电车普及率,他应该也没什么尾气可以吸——他蹲下了。”
“你怎么知道的?”谢镜仪问。
原非因眨眨眼睛,表情很无辜:“可能因为我视力5.0,看到的吧。”
谢镜仪偏头示意了一下玻璃上的反光,众所周知,由于光的折射和反射,隔着玻璃从亮的地方往暗的地方看,玻璃几乎就像一面镜子。
原非因不说话,只是笑,像个知道书生拿他没办法的坏狐狸,一直在挑衅。
谢镜仪也确实拿他没办法,如果真要来个道士把这坏东西收了,他估计会连夜怒写三大张计划书,以最万全的准备炸了雷峰塔。他只能双手一环,叹口气:“坐下吧,还要等一会儿。”
于是两人就近找了排空座椅。原非因在摆弄那个手持相机,对着手机调整参数,看起来颇为专业。谢镜仪刚开始在背德语单词,但咖啡到底打不过规律的作息,深夜的机场又几乎形成了一种白噪音,他背着背着就眼前昏沉起来。
“困了吗?”原非因扶住身边人突然开始点的额头,“要不要靠我身上睡。”
“多〇国……”谢镜仪试图挣扎。
“我会帮你解决追杀绿鸟的。”原非因手上不知怎的一个巧妙用力,谢镜仪就彻底靠在了他肩上。原非因看起来瘦,谢镜仪原本以为会有些硌,谁知枕到的却是肌肉柔韧,还带着一股浅淡的香气,在夜里格外明显,像是穿梭在夜晚的森林,有盛开的花和果实,也有被折断的枝叶。
谢镜仪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却被这幽微的香气一直引入了梦境深处。
……
头上传来轻轻抚摸的触感,像是在摸小动物的脑袋。
谢镜仪被这动作唤醒,四下有些躁动。
“颜绯的航班抵达了。”原非因在他耳边轻声介绍。
接机的人群涌向到达出口,不过并没有人拿起灯牌,其中几乎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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