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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霜碎满地,魔气在寒意中消弭,池底的魔晶早已不见了踪影,在场之人却被冻在了原地,无一人轻举妄动。
唯余死寂。
那股骇人的气息尚未彻底散去,足以让这具孱弱的身体战栗。林浮雪脑海中警铃大作,求生的本能占据上风。
这个人……比魔晶更危险。
他用尽全身力气扑腾几下,竟真让他找到机会挣脱,还未找回方位就往外跳,可那股灵气却阴魂不散地纠缠上来,在他即将逃出生天时,一把揪住了后颈的绒毛。
林浮雪还要挣扎,强势的灵气瞬间钻入筋脉,破败的灵台在滋养中盈盈生光。
身体里暖呼呼的,那灵气好似与他本就生于同源,林浮雪竟连一点排斥也无,被那只冰凉如铁的大掌握着泻了力,舒服得软成了一滩任由人摆弄的兔饼。
原来他挣扎半天,只是在这人的掌心里滚了一滚,连身都未翻。
日光刺目,晒得人睁不开眼。周围的喧嚣都被融成了云絮,遥隔几重。
“帝尊?帝尊怎么会来?”
“小白怎么跑帝尊怀里……你掐我干什么?”
“蠢货!快行礼啊!”
混沌间,林浮雪只听清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陌生,但很欠揍。
林浮雪平白生出几分气,费力地睁开了眼。
帝尊挑眉:“清醒了?”
林浮雪没力气回应,只是怔怔地盯着前方,眼前一阵发黑。
他应是做噩梦了,否则这不知来头的帝尊怎么会和他的未婚夫长得如此相似?
不可能。
宿霄辰没那么厉害,也没那么老。
他不死心地打量着眼前的帝尊,除了那张脸之外,唯有灰眸间残存的冷淡郁色能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合。
浮霄仙宫……浮霄仙宫……
林浮雪总算想起来了。
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宿霄辰,就出身浮霄城宿氏。
只是宿氏灭族多年,浮霄城早已倾覆。宿霄辰流亡妖界,才成了没名没分的“赘婿”。他当年可没少在背后说宿霄辰的坏话,若今日真的被宿霄辰认出……想想都要把自己羞死了!
林浮雪心如死灰。
可落在外人眼里,这只垂耳小兔不过是受不住帝尊威压,呆滞地盯着人出了神,身子僵直着,连一侧的兔耳都吓立了。
帝尊眸光疏寒,淡淡瞥了这傻兔子一眼。
林浮雪:“……”
这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他每每以退婚一事羞辱宿霄辰时,这闷葫芦便是这幅死人脸。
林浮雪越想越气,忽而恶从胆边生,用最后一丝力气咬住了宿霄辰的手。
邱澈惊呼:“帝尊息怒!”
柳清铃的哭叫声更是刺耳:“舅舅您别杀他!小白是我的灵宠,您手下留情啊!”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林浮雪心中只有两个念头,一是宿霄辰好像发达了,二是柳清铃这小丫头还真是个关系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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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故人相见感慨颇多,还是逃婚一事过于缺德,林浮雪这一场梦注定不会太安稳。
他梦到了宿霄辰。
彼时他正春风得意,身为妖皇幺子,因平定魔祸,即将破格受封妖君,一跃与大他几百岁的兄姊们并肩,人人都说浮雪妖君有储君之姿。
直到那日大雪,妖都遍地清白。林浮雪懒得出门,便守在妖君府后院的花林中看着侍女姐姐们煮雪烹茶。
兴致来时,他随手折下一枝含苞待放的花,花枝为笔,雪地为纸,自创了一道囚阵符。
十五岁的妖君殿下唯恐天地不乱,笑着与人打赌是哪个倒霉蛋会掉进囚阵中,却没想到倒霉的是自己。
他是没有掉入阵中,可那一日,十六岁的宿霄辰携婚书登门,求见未婚妻。
林浮雪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没什么好印象,更听不得“未婚妻”这个词,闹了好半天才被侍女们哄着见了人。
于是他裹着雪白大氅端坐亭中,小脸紧绷,低头看手中花枝晃呀晃,半个眼神都不分给来人,只听他自报家门。
“浮霄城,宿霄辰,见过浮雪殿下。”
咔嚓一声,花枝拦腰折断,粉花与大氅齐坠地,那抹绯色染上脸颊。小妖君抬眸瞪他:“你就是那个破落户?”
少年骤然发难,宿霄辰的脸色却没有半分异色,只是微微抿唇。
林浮雪蹙眉冷笑:“我不是女子,自然也不是你的未婚妻,更不会嫁你。”
“我……”
宿霄辰忽的上前,却一脚踏进了囚阵。
他被灵气压着半跪于雪中,抬头时灰眸深深,不错眼珠地盯着亭中的小妖君。
“就凭你?”
林浮雪轻嗤,打量着他身上齐整却隐隐泛白的法衣,小声嘀咕,“入赘都勉强。”
彼时的宿霄辰作何感想,林浮雪不得而知。可隔着一层梦,往日被忽略的尘埃意外清晰。
林浮雪鬼使神差地抬眸。
一地霜雪,囚阵盈盈亮着,盖不住少年黯淡的眼神。
初见,便是不欢而散。
……
无极灵舟,中层。
“真能睡啊。”
柳清铃嘟囔着,忍不住戳了戳桌上那只小团子。
欧阳启从话本中抬头,促狭道:“睡了快一天一夜了吧?啧啧,师妹你捡的真是只兔子?我瞧着……”
睡梦中的兔子被摸烦了,哼哼两声往小窝里缩,彻底将自己蜷成了个雪白的球儿。
欧阳启也哼了一声:“像猪。”
柳清铃白他一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管他是什么,我柳家都养得起!”
柳清铃已打定主意要养小白。
先不说小白第一个跳入她怀里,之前在魔晶前,若不是小白在阴差阳错间替她挡了挡,她早已凶多吉少。
欧阳启:“柳师妹,小白吃的第一口灵丹是我喂的。”
柳清铃警惕地盯着他:“先来后到,师兄。”
欧阳启寸步不让:“等小白醒了,让他自己选!你敢不敢比?”
“比就比,谁怕谁?”
冷眼旁观的邱澈忽然出声:“恐怕不行。”
二人异口同声:“为何不行?!”
邱澈淡淡抬手,指了指头顶。
陵水村之祸已除,剩余的魔晶被帝尊亲自收容。他们任务完成,自然要随大部队回程。
眼下,他们正在无极灵舟中层,而顶层为帝尊居所,无人可逾矩。
欧阳启脸色微变。
他也是昏了头,竟忘了这是一只咬着帝尊都不松口的兔子。这小兔毫无理由地昏睡到现在,多半也是触怒天颜的惩罚。
想到这笨兔子吓晕过去还咬着帝尊不松口的蠢样,柳清铃没好气地又多摸了好几下:“我……那我再去求求帝尊!”
邱澈:“……”
柳清铃的母亲宿氏,是帝尊的堂姐。宿氏灭族时,柳母作为出嫁女躲过了一劫,她也是除帝尊之外仅剩的宿家嫡系。
仗着这层薄弱的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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