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漠怀里缓了好一会儿，低落的情绪逐渐消散，小狐狸抬起头，两只竖耳抖了抖，漂亮的蓝眸里光亮点点。
“沈漠，你好厉害！融天境战胜混元境，绝对是第一人呢！”
沈漠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柔声说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也多亏了小狐狸你啊。”
“也是。”小狐狸摇了摇尾巴，“我可是贤内助呢。”
贤内助？
沈漠失笑，倒也没有刻意纠正。
小狐狸从她怀里跃出，昂着头，对那云蛟说道：“你，过来！”
云蛟迟疑，不敢动，但很快收到了沈漠警告的眼神，认命般垂头丧气地挪向小狐狸。
小狐狸爪爪一伸，拎起云蛟的尾巴，惊得云蛟胡乱扑腾，却又挣脱不得。
“论理，我该狠狠折磨你个阶下囚，但，念在你已是沈漠的契约兽，先前的事暂且记下。日后，你若治不好那变异藤蔓……”
它微一停顿，另一只爪爪靠近扑腾的云蛟，“噌”地一下亮出锋利的爪尖。
“那便新账旧账一起算！”
云蛟浑身一僵，而后忙不迭地点头，“治得好治得好！”
眼前的狐妖不太像主人的契约兽，观其嚣张的态度，怕是……那种关系啊！
那不就是……男主人？
云蛟立即换上谄媚的语气，讨好道：“肯定治得好，您放一百个心！”
小狐狸满意地哼了一声，随爪将云蛟丢了出去，迈着优雅的步子又回到沈漠身边。
一人一狐不再搭理云蛟，径直往外走去。
翻滚了几圈的云蛟，偷偷撇了撇嘴，又赶忙追上去，不远不近地跟着。
……
至此，三月已过。
沈漠花重金换来的丹药效果太盛，小狐狸被补得过了头，不得不闭关炼化那股过于充沛的灵力。
临别时那团火红的小身影瘪着嘴，挂在她衣襟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爪子。
沈漠把云蛟一并留了下来。
一来为小狐狸护法，二来让它四处搜罗灵草秘药赚积分。
当初为了制服这头混元境妖兽花了她整整三百积分，这笔账沈漠记得牢靠。
对此，云蛟满口应下。它恢复了原形，盘守在小狐狸闭关的洞口，一副“老板放心，我一定好好打工”的认真模样。
临行前，沈漠用汐阙教的法子，将修为压制到了融天境一阶。造化境以下看不出端倪，即便感知，也只会觉得她气息浮在融天境三五阶之间，抓不准真实深浅。
毕竟外界只过了三个月，她就从先天境八阶跃升至融天境巅峰，这速度放在整个泽明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她不想出风头，也不想节外生枝。
外界三月，沈漠却实打实过了三年。
再次踏上凌云峰的山道时，她竟然感到了一丝微妙的陌生。
沈漠忽觉好笑，仔细算算，她在血海秘境里待的时间，竟是远超在凌云峰修行的时间。
调整好情绪，沈漠直奔洛青涯的居处。
她离开三个月，师徒二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亲近，怕是淡了不少。
“师尊！”
沈漠在外唤了一声，语气活泼热切，带着年轻人出远门归来时特有的雀跃，“徒儿回来了！”
洛青涯正在打坐，闻声睁眼，便见那个清瘦了许多的少女跨进门来，笑得眉眼弯弯。
她精神头很好，气息也充盈。
只是……他一愣。
融天境三阶。
三个月的时间，从先天境晋升融天境，已是神迹，何况还又往上走了三个小阶。便是甲等上的资质，都不至如此。
洛青涯眉心微蹙，第一反应是禁术，是邪修手段。
“师尊！徒儿可厉害？”沈漠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求夸奖的意味，“这次大比，一定不会给师尊丢脸的！”
洛青涯看着她，面上波澜不兴，叫人看不出喜怒。
沈漠笑意微敛，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师尊……怎么了？”
“漠儿。”洛青涯开口道，“动用禁术提升修为，是拔苗助长，百害而无一利。”
他声音沉了沉，“动用邪术，那更是自寻死路。”
沈漠怔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声音涩了几分，“师尊是怀疑我走了歪门邪道？”
她的尾音压得很平，几乎听不出委屈，但正因如此，反而让人觉得她是在忍着。
洛青涯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喉间忽然一紧。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想开口解释，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担心……
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他是师尊，何须跟徒弟解释这么多？
他问这话本就是本分，她答了便是，何至于……
洛青涯这一顿，沈漠已经抬起了头。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把那点涩意收了回去，换上一副郑重的神情，“师尊放心，徒儿没有走歪路。”
“徒儿的修为是自己一步步拼杀出来的。”
沈漠将血海秘境中的经历拣着说了一些，略过了汐阙，略过了魔藤，也略过了那些真正凶险的部分，只说是秘境中高强度的历练环境逼着她一阶一阶往上爬。
洛青涯听完，没有说话。
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甚至隐隐有些心疼。一个先天境的修士在那种地方拼杀三个月，其中凶险不难想象。
这股心疼来得突然，扎扎实实地盘在胸口，挥之不去。
可他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日后不可这般激进，凡事量力而行。”
语气虽平淡，其中责怪之意却不容忽视。
沈漠唇角动了动，最终只扯出一个弧度，“好，徒儿记住了。”
她顿了一下，又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师尊，大比那日，你会来的吧？”
洛青涯看着沈漠那副强撑的笑容，心里忽感不自在。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莫名地焦躁。
他随意点了下头，道：“无事便退下吧。”
“多谢师尊。”沈漠的笑多了几分真意。
只要肯来就行，积分最重要。
“那徒儿就不打扰了。”
她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洛青涯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眼底掠过一丝烦躁。明明是他让她走的，她真走了，他又觉得……很不舒服。
……
三日后，新人大比。
这次的新人里有好几位真传弟子，几乎都是夺冠的热门人选。
甚至有人开了盘口下注，赌谁能拿下新人第一。
沈漠作为玄衍仙尊的徒弟，也在那几个真传弟子里面，不过却是无人敢把灵石押在她身上。
事实上，她参赛的消息传开时，绝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惊讶，继而嗤之以鼻的。
毕竟沈漠这个名字，在大多数弟子的印象里还停留在那个“丁等下的废物”上。
之前跟于锦书那一战，多数人只觉得她运气好，或是于锦书大意轻敌，几乎没人觉得她靠的是真本事。
也有少数人知道她进步神速，但跟那些甲等资质的天骄比起来，实在不够看。
要知道那些人里最差的都融天境二阶了。
沈漠修炼再快，还能快过她们吗？
在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里，沈漠走到下注台前，压了自己赢。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哗然。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嗤笑出声，还有人摇头感叹她不知天高地厚。
沈漠充耳不闻，退到一旁闭目养神，姿态平静得仿佛周围那些议论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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