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科的卷子都评讲得差不多了，眨眼间就到了周五。
大课间时，方仁敏拿着一个U盘走进闹哄哄的教室，开启投影仪，打开了一个excel表，班里的气氛骤然冷却下来。
月考分数明晃晃地挂在大屏幕上，每个人都默默在表格里找着自己的名字。
方仁敏缓慢滑动着表格，说：“这次月考大多数同学比入学时的名次有所下降，这暴露了我们班在学习上和纪律上的一些问题。中午，成绩单会引出来发到大家手上，大家认真分析一下自己各科的成绩，好好想一想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次月考的退步，晚自习时写一份成绩分析，由班长收上来。”
甘棉棉悄悄对苏西说：“你班级第一，年级第二耶，这也算退步吗？”
苏西说：“算吧，年级名次后面不是有个向下的箭头吗？你多少？”
甘棉棉说：“班上第十，年级105，年级名次下降了35名。”
苏西说：“真惨。语文79，怎么考出来的？”
甘棉棉说：“作文偏题了嘛，还真被拉雯算到了。”
表格往下滑，苏西看到拉雯数学30分，大为震撼，问道：“你只做了几道题吗？”
拉雯说：“每一道都做了啊。”
苏西说：“大题呢？”
拉雯说：“也做了，答题框都写满了。”
苏西感觉匪夷所思，说道：“要不我那本五三先给你用吧。”
拉雯说：“我有种预感，你的麻烦马上要来了。”
苏西环视了一圈，说：“别吓我。”
方仁敏回到办公室，把办公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模拟卷、练习册、作文本收拾一通，打开电脑。
显示器增高架上摆着一个小相框，照片上年轻时候的方仁敏和另一个男生穿着学士服，一脸还没经过岁月洗礼的青涩，中间的女孩穿着白色坎肩衬衫，笑容明媚。
方仁敏看着照片，摘下眼镜揉了揉睛明穴。电脑启动完成，进入到桌面，光标旁的圆圈转个不停，方仁敏重新戴上眼镜，打开一个表格，上面是苏西和许明宇的月考成绩对比。
方仁敏这段时间又是监考、又是阅卷忙得焦头烂额，他压下心里的烦躁，拨通了苏安的号码。
苏安：“喂，师兄。”
方仁敏：“喂，这次月考的成绩下来了，苏西的名次有所下滑。”
苏安：“下降了多少？”
方仁敏：“总名次下降了一名，数学比第一名低了整整四分。”
苏安：“没事，孩子成绩起起伏伏很正常，师兄你放宽心。”
方仁敏：“当初你把苏安送来我的班上我劝过你，孩子有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很重要。这次我们班的平均分比一班低了四十分，最低分比一班低了一百分，在这种环境下孩子很难产生竞争意识。学习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次低一名，下次低两名，到了高考差距就拉开了。”
苏安：“哪有这么严重，师兄你太过担心了，孩子有分寸的。况且我还不知道你吗，一向尽职尽责，我相信不管怎么样的班你都能带好。”
方仁敏：“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苏安：“我说错了吗？大一到大四，你哪次不是年级第一，尤其是教育心理学次次满分，教育心理学的朱老师都说你生来就是要搞教育的。”
方仁敏：“我说不过你，总之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把苏西转到一班去，如果要转班，我去跟一班的班主任打声招呼。”
苏安：“我还是觉得不转的好，初中三年安安在火箭班读得很痛苦，几乎每天赶作业到十二点，我只希望她高中能过得开心一点，不过我会抽空问问她的，一切以孩子的想法为主。”
方仁敏：“你好好考虑，这是孩子一辈子的事。张主任对这次月考成绩很重视，苏安名次下降他可能会找你谈话。”
苏安：“知道了，师兄放心，我应付得过来。”
方仁敏：“那就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苏安：“知道了。”
方仁敏挂了电话，压在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下来，他拿起相框，看着那张明媚的脸愣了会神，而后放下相框，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
苏西牺牲了整个午休才赶完检讨，趁教务处中午没人，悄悄把检讨放在张正平的办公桌上，出来时轻轻带上门，不巧却在走廊上遇到了张正平。
张正平一眼就看到了苏西，说：“干什么？”
苏西说：“张主任，我来交上次的检讨，已经放您桌子上了。”她指了指教室的方向说，“我就先走了。”
张正平不容置喙地说：“跟我进来。”
苏西回到教务处，背着手站在猪肝色办公桌前听候发落。
张正平把手机摆在桌子上，说：“打电话叫你家长来学校。”
“不是。”苏西急忙道，“张主任我们不是说好了写五千字检讨吗，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一码归一码。”张正平从办公桌下柜的一垛成绩单里抽出一张，摆在苏西面前，说：“擅自离校的事儿我不追究，但是月考名次下降的事儿我得和你家长聊一聊。”
苏西试探道：“就下降了一名，张主任能不能算了？”
张正平说：“这是一名的差距，零点五分的差距吗？这是你不思进取自食的恶果。给你家长打电话。”
苏西拿起手机，指了指门外，说：“张主任，我能出去打吗？”
张正平厉声道：“就在这儿打。”
苏西慢条斯理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着，按完看了张正平一眼，见张正平盯着手机屏幕，不得已按下了拨号键。电话接通，苏西说：“喂妈，张主任找你有事，叫你来学校一趟。”
张正平咳嗽一声。苏西改口道：“我这次月考没考好，张主任想给你做做思想工作。一小时后就来是吧？好，张主任在教务处等着你。”
苏西挂掉电话，说：“张主任，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张正平说：“等你家长来了再说。”
苏西和张正平大眼瞪小眼了一个小时，终于盼来了苏安，苏安进办公室的那一刻，简直是天使降临。苏西朝苏安疯狂招手道：“妈，这边。”
“张主任好。”苏安礼貌地跟赵正平打完招呼，和苏西一起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
张正平说：“我们坐下说。”
苏安拉开椅子坐下，椅面上明明有一层皮质软包，她却感觉如坐针毡。
张正平说把月考成绩单递给苏安，指着一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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