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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光明汇聚一线天

小说:

青书踏雾返仙山

作者:

听雪落千里

分类:

古典言情

宋青书炼丹成功那日,武当山紫霄宫后的丹房里飘出异香,经久不散。他小心翼翼地将七颗莹白如玉的丹药装入青瓷瓶,指尖微微发颤——这是他以蓝忘机所赠的那几卷医书为本,辅以武当秘传心法,耗费三年光阴才得的成果。

“净尘丹。”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前浮现起书中那句玄妙的话:“涤荡浊气,如月洗秋空。”

宋远桥服下丹药的第七日,正在庭院中练剑。晨曦微露时,他一招“白云出岫”使到一半,剑尖忽地嗡鸣震颤,原本流转如意的真气竟在经脉中奔涌起来,仿佛山涧冲破阻滞,刹那间通达百骸。他收势而立,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纹理间隐隐有光华流转,那是内力精纯到极的征兆。

“爹觉得如何?”宋青书轻声问道。

宋远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望向宋青书的眼神复杂难言,“青书,你可知这丹药若传出去,会在江湖掀起怎样的风波?”

这话很快得到了应验。俞莲舟服丹后第三日,闭关时周身三尺积雪无风自散;张松溪在棋盘前沉吟时,指尖棋子悄然化作齑粉;殷梨亭练剑时剑光凝实如练,惊飞满山雀鸟。

几人皆受此丹惠泽。

而俞岱岩呢?

剑很沉。他的手在抖。

但当他闭目回想年少时学的那套“清风十三式”,身体竟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剑尖划破空气的声音生涩却坚定,一招,两招……到第七招时,剑风已能卷起地上落叶。

宋远桥等人站在远处看着,个个热泪盈眶。殷梨亭低声道:“三哥的功力,该恢复三成了罢?”

“不止。”俞莲舟目光如炬,“你看他步伐虽缓,却暗合八卦方位;剑气虽弱,已有圆转之意。”

可宋青书始终没有拿出净尘丹给三叔。

不是舍不得。恰恰相反,他太想给了。想看看三师叔服丹后能否彻底摆脱那十多年的阴影,恢复全部的武功,恢复武当俞三侠昔日的荣光。

但他不敢。

蓝前辈的医书最后一页的批注,那字迹较前面潦草许多,似是一气呵成:“至清无鱼,至纯易折。涤荡之法,当留三分余地。”

净尘丹以涤荡为要,会将体内一切杂质——包括那些沉淀多年、已成身体一部分的‘旧力’——尽数洗去。师叔们根基深厚,可借机破而后立。但三师叔经脉初愈,若洗涤太过,恐如新芽遇霜雪……

宋青书闭上眼,想起前日给俞岱岩把脉时,指尖触到的那股虽微弱却坚韧的生机。像石缝里挣扎长出的草芽,经不起狂风暴雨,只能慢慢等,慢慢长。

“青书。”

张三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青书转身,见太师父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白须在晨风里微微飘动,那双阅尽百载沧桑的眼眸正静静看着他手中的玉瓶。

“太师父。”宋青书躬身行礼。

张三丰走过来,目光落在那两只青玉瓶上,良久,缓缓道:“这丹药,你一直收着?”

“是。”宋青书低头,“还剩两颗。一颗……本是想留给三师叔的,但弟子担心他经脉初愈,受不住药力。”

“你做得对。”张三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那手掌温暖而宽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岱岩的伤,急不得。这十几年来,他虽身不能动,心却一直在练剑。如今经脉重塑,那些沉淀的领悟正一点点化入武道。若此时以丹药强行洗涤,反而会毁了他这二十年苦修的心得。”

宋青书心头一震,抬眼看向太师父。

张三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种洞察一切的清明:“你以为,这三年岱岩的恢复,全靠你的医术?”

“青书……”

“医者医身,武道修心。”张三丰望向真武殿的方向,目光悠远,“你这孩子,把太多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了。岱岩能恢复四成功力,三分靠他自己这二十年未曾放弃的意志,七分靠你的医术。至于丹药……”他摇摇头,“外力终究是外力。”

说着,他伸手从宋青书手中取过那玉瓶,打开瓶塞。异香瞬间弥漫开来,却又被老人袍袖一挥,轻轻拢住,未散出去半分。

“好丹药。”张三丰赞了一句,却将瓶塞重新塞好,放回宋青书手中,“但我不需要。”

宋青书怔住:“太师父,这丹药能助内力更加精纯……”

“内力精纯,靠的是日复一日的修炼,是心境澄明,是对武道的领悟。”张三丰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钟,“若靠丹药外力,便是走了捷径。捷径走多了,路就歪了。”

他顿了顿,看向宋青书:“你炼丹的本意是好的,助你父亲和师叔们突破瓶颈,也是功德。但切记——丹药是药,不是道。医者以药救人,武者以心求道,不可本末倒置。”

“青书明白了。”宋青书淡淡地答道。

和太师父的每一次谈话,他都会明白一些东西。

便在这片淡淡的浅浅的喜悦中,长日如水般向前流淌。

忽一日。

宋远桥推开儿子房门时,宋青书正对着一盏孤灯出神。案上摊着那卷蓝忘机赠的医书,旁边是厚厚一叠手稿,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窗外,武当山的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屋内愈发寂静。

“青书。”

宋青书回过神来,起身行礼:“爹。”

宋远桥在桌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些医书和手稿。这三年来,儿子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从前的张扬骄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疏离的沉静。

甚至连山门都少出,每日不是泡在药房,就是对着医书发呆。

“峨眉派灭绝师太来了。”宋远桥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邀武同赴光明顶。”

宋青书指尖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太师父的意思呢?”

“师父不愿妄动刀兵,但六派齐出,武当若不去,日后在武林中难以立足。”宋远桥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此次由我带队,莲舟、松溪、梨亭、声谷同往。你三师叔留在山中。”

烛火噼啪炸响一声。宋青书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夜晚,父亲来找他,问他可愿同去。那时他欣喜若狂,心中满是扬名立万的渴望。而今生……

“青书明白。”他低声说,“山中事务,弟子会协助三叔料理。”

宋远桥没有接话。屋内陷入一阵难言的沉默,只有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良久,宋远桥忽然开口:“青书,你这几年……太过沉静了。”

声音里带着一种宋青书从未听过的、深藏的忧虑。

“医道需静心,弟子只是……”

宋远桥打断他,语气罕见地温和,“我想起你少年时,总爱缠着你二师叔学剑,一套‘流云剑法’三天就练得有模有样,如今却整日与药炉银针为伴。”“我并非是不喜你学医……”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为父这些年来忙于派务,对你多有疏忽。如今看你……看你性子越发僻静清冷,心里……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

最后这句话说得极轻,却砸在宋青书心上。

他猛地抬眼,看见父亲眼中那种深藏的、几乎从不表露的忧色——不是为了武当,不是为了江湖,只是为了他这个儿子。

父亲原来是担心他了。

“爹……”他喉咙发紧,不知该说什么。

宋远桥看着他,忽然道:“此去光明顶,你随我们同去吧。”

不是询问,是陈述。

宋青书怔住。

“可我……”宋青书未说完的话还是没能说的出口。

“弟子武功尽废,手无缚鸡之力,去了恐怕拖累爹和师叔们。”宋青书垂下眼,他的声音转了一个向最终归于平静。

“说什么拖累!”门外忽然响起殷梨亭的声音。

身后跟着张松溪和莫声谷,俞莲舟抱臂立在廊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殷梨亭走到宋青书面前,用力拍拍他肩膀:“青书,你当我们这些师叔是摆设?!”

“六弟说得轻巧。”张松溪笑道,“你那一手‘神门十三剑’快则快矣,若真遇上围攻,还得靠我的阵法周旋。不过青书放心,四叔别的本事没有,护个把人还是绰绰有余。”

莫声谷挤进来,脸上满是认真:“青书,你就去吧!一路上七叔天天给你讲江湖趣事,绝不让你闷着!”

廊下的俞莲舟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钟:“青书,武功高低并非唯一考量。你这些年钻研医道,于经脉内力之理,怕是比我们都通透。魔教善用毒物诡计,有你同行,我们反而多一分把握。”

殷梨亭接着张松溪的话头说:“你四叔昨晚还在算,说此行至少要走两个月,沿途荒凉,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连个大夫都找不到。要是你在就好了,你医术这么好……”

他说得随意,宋青书心里却掀起波澜。六师叔从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今日却句句都往“需要医者”上引。

他们都想让他去。

不是命令,是恳求;不是施舍,是需要。

“我还想再考虑考虑。”

午后,他在药房整理药材时,张松溪来了。

“四叔。”宋青书放下手中的药杵。

张松溪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自己则在药房里转悠起来,不时拿起这个瓶子看看,那个药包闻闻。“青书啊,你这儿的好东西真不少。”他状似随意地说,“这解毒散,这金疮药,都比山下买的强多了。”

宋青书静静看着四叔。这位师叔向来精于算计,说话做事都有目的,今日这般“闲逛”,实在反常。

果然,张松溪转了一圈后,在桌边坐下,忽然道:“青书,师叔想请你帮个忙。”

“师叔请讲。”

“此次西行,各派齐出,难免有摩擦争斗。”张松溪神色郑重,“我武当向来以和为贵,但若真起了冲突,难免有弟子受伤。我想……能不能请你配些常用的伤药,让弟子们带上?毕竟你的药,比外面的好。”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宋青书点头:“弟子这就准备。”

“那就好,那就好。”张松溪笑了笑,却不起身,反而斟酌着道,“其实……若你能亲自去,就更好了。毕竟用药如用兵,什么情况用什么药,还是大夫最清楚。”

宋青书抬起眼,对上四师叔的目光。那双总是精于计算的眼睛里,此刻是纯粹的恳切。

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他起身,走到药箱前,打开暗格。两颗净尘丹静静躺在青玉瓶里,旁边是那套冰魄银丝,还有这些年积攒的各种珍稀药材。

如果要去,这些都要带上。

还有……那些前世欠下的情,今生该还的债。

“二叔。”

俞莲舟走到他身后,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站着。许久,才道:“大哥很担心你。”

“青书……知道。”

“我们都很担心。”俞莲舟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沉稳。

宋青书转过身,对上二师叔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睛。

“二叔,”他忽然问,“如果……如果一个人明知道前路凶险,明知道会看到很多不愿看到的,还要去么?”

俞莲舟看着他,良久,缓缓道:“该去的时候,就得去。有些路,躲不开。”

这话和太师父说的何其相似。

宋青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明白了。”他躬身行礼,“请二叔转告父亲,青书愿往。”

他听见自己说。

早些时候。

宋远桥站在殿中,看着几位师弟陆续起身,忽然开口:“莲舟,松溪,梨亭,声谷——留步。”

四人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大师兄。月光下,宋远桥的脸上有种罕见的疲惫,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里,藏着一丝深沉的忧色。

“青书那孩子,”他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也都看到了。”

俞莲舟沉默点头。

“特别是近几年性子越发孤僻了,整日关在药房里,不与同门交谈,不参与派中事务。虽然治好了三弟,又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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