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枳白把简聿送到大堂,让他稍等片刻后,转身去前台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一提高定红酒让简聿代为转送。
黑色皮箱上镶嵌的Logo是简聿很熟悉的酒庄品牌,他每年都要亲自为岑应时去酒行订这个牌子的红酒。
可要是说岑应时有多爱喝,又不是。
他每年只定两支,且多数束之高阁当作摆设,并不品尝。
就上半年,慎止行来公司做客,看见他酒柜中整排的红酒,随意挑了一支准备带去餐厅品用。他刚拿出来放在办公桌上,岑应时就暂停了语音会议,摘下耳机,让慎止行去换一瓶。
慎总不知是看出了什么还是那天非要针对岑应时,说什么都不换,还去酒柜拿了开瓶器要立刻把酒开了。
简聿没能苟到吃完瓜,半途就被岑应时支了出去。
只知道,十几分钟后,慎总满脸怒意,摔门而去。此后的数月,都没再搭理岑应时一下。
慎止行和岑应时的关系,鹿州无人不知。可即便是如此挚交好友,也因这红酒而冷战数月。
当时,这二位的“绝交
季枳白见简聿困惑之余,脸上的表情还十分丰富多彩,当即解释道:“这是为了感谢岑总的谢礼,他昨天帮我支付了我那辆车的所有维修费用。
她昨天婉拒了那张贵宾卡,却接受了他结账的这份好意,是早就想好了把这提红酒送给他当作回礼。
他一向不是只做表面功夫的人,既然替她付了钱,那他就不希望季枳白再跟他推三阻四。况且,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她的脸皮也薄一些,更做不来为了一笔钱推来让去的拉扯行为。
简聿思索了数秒,答应下来:“好,我替您转交。
一个好助理,是不会让话掉在地上的。既然都聊到了车,他顺便转达了一下当日事故的处理后续。
“岑总在处理这方面的问题上很有经验,根据他的判断,对方车辆极有可能是超重行驶导致的刹车失控。如果不是您反应敏捷,应对及时,很有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简聿说完,见季枳白微蹙着眉心,似乎对这事并不知情,他也忍不住跟着皱起眉来:“岑总这也没跟您说?
季枳白摇了摇头:“可能是想说,但后来忘记了吧。
那晚在餐厅点完菜,他似乎是想跟她说些什么,只是后来聊到了别的,他可能没有心情再去说这些小事了。
简聿重重地叹了口气,代替岑应时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把这件事完整地转述了一遍:“主要并未发生实际的损害,再加上岑总也不主张追责。交警中队在国道上拦截这辆货车后,只按程序做了超重罚款和扣分,以及对司机进行了口头教育和警示。”
季枳白回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话落,她看了眼简聿提在手中的红酒,开玩笑道:“忽然觉得礼回得轻了。”
简聿笑了笑,顺口接了一句:“没事的,来日方长。”
——
简聿离开后,季枳白返回休息室将协议从头到尾又看了两遍。
人都是分立场的,他为岑应时说的那些话,季枳白即使听了也是持保留态度。
她知道岑应时做事周到,也总是做得多说得少。
以前她就觉得他的性格很踏实,谁也不喜欢事情还没做就夸夸其谈,仿佛自己做了多么伟大的事一样的人。
从青春年少时结识并与之相伴跟随过一段的人,其实是人生路上最好的老师。
她的性格算不上多沉稳,尤其年纪小时,为了掩盖自己无人撑腰的落寞和窘迫,她总以大大咧咧来伪装不以为意。
她会在学校里交很多朋友来彰显自己人缘好性格好,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而有所残缺。
她也会刻意表现出自己在绘画和设计方面的才华,主动承担起班里的板报设计。
学校每个月都会有一个主题的黑板报评比,以班级为单位,整个年级打分。只要是她画的黑板报,永远都是第一。
她用一张张正面的标签转化成一个个小小的荣耀,贴满全身。
这个办法不能说不对,可过分的张扬总会招惹来过度的关注和恶意。
季枳白也为此吃过苦头。
但上大学以后,她和岑应时待得久了,潜移默化地就学会了他的做事方式。
凡事不要做满,恰到好处的留白反而能让她更有效地保护自己。
收敛锋芒,做人须得留三分余地,遇事才有进退的空间。
她学着他的模样,渐渐的,性格就沉稳了很多。面对事情,也逐渐变得游刃有余。
但这些转变,全是她主观学习并汲取的。
岑应时对她没有任何要求,也从不会拿起刻刀把她雕琢成他理想中的模样。
她改变也好,仍保留着那些坏习惯也罢,他对她的尊重从来不是流于表面的**,而是出自真心地认可她,包容她,把她的荣耀和败损全当成徽章,一枚枚收集起来。
在此之前,她也许还会怀疑岑应时想借由协议获取什么。可现在,在他们已经走到尽头的这个时刻,他早已没有必要再在她的身上花费时间。
她真切的,在三年后,又一次感受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到了他的爱。没再保留纯粹到令她都有些不忍的赤诚又炽热的爱。
原来她爱自己远比她爱岑应时要多得多。
——
岑应时加诸的砝码到底让季枳白心中的天秤发生了倾斜忙完工作后她盘膝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上许郁枝的手机号码看了良久。
她没忽视昨天在他车上时他及时切断的关于许郁枝的对话。
那一句“我去过南辰”是在她记忆里并未发生过的事。
他不会对她说谎如果季枳白想要求证那她只能从许郁枝那寻求答案。
思索良久后她到底拨出了这通电话。
许郁枝正在好友组织的饭局上忽然接到季枳白的电话她还有些意外。
如果不是有事找她日常的关切她们都是通过微信的文字交流。
她欠身和好友说了一声拿起手机到屋外接听电话。
许郁枝:“怎么了?”
她看了眼天色又补充了一句“吃过饭了吗”来缓和她过于直接的开场白。
季枳白没忽略电话那端有些嘈杂的背景音:“吃过了你在忙吗?我可以晚点再给你回电话。”
许郁枝在南辰经营多年才从个体户做到了拥有一家猎头公司的女老板。
她年轻时爱美爱俏偏不是个读书的料子。早早谈了恋爱结了婚嫁人后直接跟着季父去了他的城市当家庭主妇。
起初日子过得也是蜜里调油
那段时间她饱受冷暖自知除了自己没人靠得住。这才重新扛起家里的重担养育女儿长大。可回了鹿州她才发现昔日的闺蜜与亲友一个个嫁得高官或富商与她早已天差地别。正是阶级与金钱令她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她毅然去了南辰做过服装跑过销售。最后偶然的从家政做起招揽了不少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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