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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阅读拓本

小说:

山庄见习生

作者:

甜虾土豆泥

分类:

现代言情

苏染清闻言闭目,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缓缓运转心法,引导药力在周身经脉间徐徐游走,一点一点修复着受损的筋骨。林喻则守在一旁,同样盘膝闭目,调息真气。然而,不知是过于疲惫,还是因为药效发作,他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喻才缓缓睁眼,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到的并非警觉,而是肩背处传来的一阵温暖。他微微侧头,苏染清的白色外袍,又被仔细地盖在了自己身上。

林喻抬眼望去,只见苏染清已经结束了调息,此刻正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看书,见他睁眼,苏染清才开口道:“穿上吧,光着膀子成何体统。”他声音虽仍有些低哑,却已不似先前那般虚弱无力。

林喻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荒诞感。他坐起身,将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拢了拢,忍不住调侃道:“不是吧苏公子,我们还在逃亡哎,就咱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要紧的,要不要在意这么多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顺从地将外袍穿好,站起身时,他用力伸了个懒腰,只听得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从四肢涌起,通体舒泰,精神也为之一振,这是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活动了一下筋骨后,林喻踱步至苏染清身旁,见他气息平稳,面色也好了许多,心中稍安。他伸出手,指尖轻搭在苏染清手腕上,脉象平稳有力,充满生机。

林喻心中暗叹,这归血琼膏的药效,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神奇。

苏染清犹豫了半天,撇过头,低声说了声,“谢谢。”

林喻听闻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你这看什么呢?”

苏染清将手中书卷递过去,解释道:“这是关于血器与血魂的详细记载,上次我和你提到的那些内容,就来自这本书。”

林喻接过书册,有些疑惑,“所以,你知道这里?”

“不知道,”苏染清摇了摇头,又转身从书架上取下另一册书卷,“这本书,在藏书阁的公开典籍里就能找到,并非绝密。只是这里的,不知是谁誊写抄录,秘密藏于此处。

方才你歇息时,我重新检查了一遍,除了我们进来的那个入口,目前尚未发现任何其他的出路。待会儿我们可以再一同仔细搜寻一番,看看有无遗漏的机关或暗门。”

林喻欣然应允,但却并未立刻翻阅手中那本关于血器的书,目光反而落在苏染清现在手里的那本书上——只见那封面上,赫然写着:空桑日志元启七□□年。

这几个字瞬间攫住他的心神。

苏染清察觉到他的注视,神色微显复杂,眸中闪过一丝犹豫,遂将那本日志置于两人之间的石台上,坦言道,“这本也是拓本,原件我确实没查出来在哪里,我看过了,内容和原作没差,你还看吗?”

林喻心头一颤,手掌缓缓按在书卷封皮上,久久不语。

苏染清见状,轻声说道,“这里的文字,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篡改增删,其真实性不可知。待我日后寻得原书,定第一时间交予你。”说着便要带走这本书。

然而林喻的力道极大,手指牢牢按住了书页边缘,阻止了他的动作。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个极其重大的决心,不再犹豫,坚定地翻开了书卷,眉头紧锁,开始一页页地看了过去。

与苏染清先前所述完全吻合,只是记录中多了细节。那些同门惨死时的每一个画面都透过纸面,血淋淋地铺陈在眼前——青石路上的哀嚎,干尸血海中的挣扎,绝望的眼神,破碎的肢体……字里行间无不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锥心刺骨的痛苦,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蘸着血泪写就的控诉。

林喻死死盯着这几页文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握不住那薄薄的纸页。

他们当时……该有多恐惧啊!

置身于那样的炼狱之中,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听着熟悉的惨叫在耳边炸响,那种深入骨髓的惊惶与无助,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可即便如此,在那一日记录的最后,竟仍工工整整地写着:经查,苏凌玉当天确实神志全无、记忆尽失,形同傀儡。掌门盛怒之下所下之诛杀令,恐有失公允,未能虑及其时情状。故,弟子苏毅、苏洽桐、苏昉等人,联名具书请愿,恳请众长老暂缓行刑,再三思量,详加审议。

……

看到这里,林喻只觉得喉头再次涌上腥甜,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没想到,当年竟真的有人愿意站出来,为已经被定下死罪的自己说话。他深吸了好几口气,都未能压住翻涌的情绪,最后直接离开座位。

苏染清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等角落抽噎声停下后,才轻声开口:“日志里没有记载苏凌玉为何突然失智,但有一个物品,在他离开后,也不见了。”

林喻立即收起情绪,重新在石桌前坐定,继续往下读——桃血刀,曾是菘蓝的随身兵器,锋芒所至,饮血而归,七大血器之一。

然而自经历屠杀后,这柄刀便人间蒸发,再无半点音讯。而菘蓝本人,自那日后便神魂失守,整日将自己锁在房中,闭门不出、沉默不语。

直至后来全城追杀苏凌玉那日,她却如同被什么骤然唤醒一般,忽然现身于混乱之中,拼死护着苏凌玉逃出重围。

可自此之后,菘蓝却再度陷入沉寂,甚至比先前更为彻底——虽仍有呼吸心跳,却眼神空洞、无知无觉,如同一具活着的“尸体”。

长老们于心不忍,遂将包括菘蓝在内的、所有在那场屠杀中身受重伤以致神智迷失的弟子,以及那些因至亲惨遭屠戮而深受刺激、精神崩溃无法自理的族人,统统接回后山,加以庇护、照料与疗治。

之后陆续有人伤势好转、神志渐清,得以慢慢康复;唯独菘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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