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晨光穿透薄薄的荒原晨雾,洒落在三十七号聚居地的土石高墙上,柔和的日光褪去了深夜的寒凉,也吹散了连日笼罩在天地间的血腥与压抑。远方的土丘、枯林渐渐褪去暗沉,露出原本枯黄的轮廓,荒原之上再无盗寇人影,再无兽潮嘶吼,只剩下风吹枯草的轻响,安静得让人心生安稳。
墙外遍地狼藉,白日厮杀留下的断箭、碎石、破损木梯散落一地,几具盗寇尸体静静躺在尘土之中,沾染血迹的衣衫在晨光下格外刺眼。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被清晨微凉的风缓缓吹散,一点点冲淡着连日来的肃杀气息,迎来了风波过后的第一缕安宁。
围墙之上,值守的守军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依旧分班伫立在各自岗位上,目光远眺荒原深处,防备盗寇去而复返。只是紧绷多日的神情已然舒缓,眉眼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踏实,连日熬夜死守、浴血拼防的疲惫,此刻终于尽数翻涌上来,却没人有怨言,反倒满心都是守住家园的自豪。
萧彻早早便起身忙碌,眼底依旧布满红血丝,面色带着难以遮掩的疲惫,却依旧精神抖擞,丝毫不敢怠慢。风波刚过,善后修整、清点伤亡、修补城防、安抚民心,一桩桩一件件都要亲自安排妥当,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先是安排一队青壮年村民走出侧门,清理墙外战场。有人负责收拢散落的箭矢、完好石块、可用的木梯木料,统一运回墙内补给备用;有人负责掩埋无人收殓的盗寇尸体,挖坑入土,避免尸身腐烂滋生瘟疫、引来更多荒野异兽;还有人清扫地面血迹、碎石杂物,把墙根之下收拾整洁,恢复往日模样。
几名村民走出高墙,看着遍地厮杀痕迹,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心里满是唏嘘感慨。短短一天一夜,一场突如其来的兵祸,就让荒原平添无数亡魂,也让聚居地历经一场生死劫难,好在众人同心死守,总算熬过了这一关。
收拾战场的同时,萧彻又安排专人清点本次守御战的伤亡情况。这一战,聚居地守军有六人重伤、十余人轻伤,所幸无人阵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重伤者都是白日近身拼杀、被盗寇兵刃所伤,或是夜里死守墙沿被石块误伤,此刻都已经被安置在街巷临时疗伤点,由村里懂医术的老人精心照料、敷药包扎,静静休养恢复。
轻伤者大多只是皮肉擦伤、臂膀酸痛劳损,简单包扎过后,依旧愿意主动帮忙善后,不肯躲在家里休憩。经历过这场劫难,所有人都明白了家园安稳来之不易,人人心里都多了一份担当,愿意为聚落出力做事。
相比之下,黑风盗团损失惨重,白日强攻死伤三十余人,夜半偷袭又被陆野暗中截杀近二十人,再加上受伤致残、军心溃散半路逃离的,一场围攻下来,折损近半人手,锐气彻底崩盘,往后再也没有底气敢来招惹这座聚居地。
西墙木栅是此次受损最严重的地方,连日兽潮疯狂冲撞、撕咬撞击,木栅裂痕纵横,好几处木杆断裂、栅栏松动,若是不及时修补,日后再遇兽潮或是荒野流寇,根本抵挡不住。萧彻安排村里木工、青壮年合力动工,拆解破损木栅,砍伐周边合用枯木,重新打造、加固拼接,一根根木栅牢牢钉稳、捆扎结实,把受损的西墙防线修补得固若金汤。
南北两墙的垛口也有几处被盗寇投石砸裂、磕碰破损,众人搬来土石、黄泥,一点点修补堆砌,把残缺的墙沿修整完好,不留防御漏洞。人人动手、各司其职,有人伐木、有人和泥、有人搬运土石、有人拼接木栅,整条围墙沿线一片忙碌,却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慌乱。
后方街巷里,也彻底热闹了起来。历经一场生死风波,百姓们不再整日惶恐紧绷,纷纷走出家门,清扫街巷落叶尘土,整理被慌乱波及的院落屋舍。妇人们生火做饭,熬制热粥、蒸烤干粮,分给值守队员、劳作村民和受伤休养的人,热气腾腾的烟火气重新笼罩整条街巷,冲淡了战争留下的阴霾。
老人们聚在路口,感慨着这场劫难的凶险,夸赞守军的悍勇坚守,也暗自庆幸有高人暗中坐镇兜底,才能以极小的代价熬退强敌。半大的少年们围着长辈,听着白日夜里的守御经过,眼神里满是敬佩,心里悄悄埋下守护家园的种子。
陆野依旧静立在西墙垛口边,望着忙碌修整的人群、渐渐恢复安宁的街巷,神色平静淡然。全域感知依旧微微铺开,留意着远方荒原的动静、西侧废墟密林里的气息,确认盗寇没有折返埋伏、裂脊凶兽也没有异动,整片区域彻底归于安稳,没有半点潜藏危机。
这场守御战,他从头到尾没有高调张扬,没有当众显露超凡战力,只是隐在暗处,洞察全局、兜底镇场,白日稳住梯口缠斗、夜里悄无声息破掉偷袭、死死盯住兽潮与潜藏伏寇,默默撑起了整片防线的安危。没人清楚夜里是谁暗中出手挡住了潜行盗寇,没人知道是谁一次次在凶险关头稳住战局,只知道这场劫难能平稳熬过,既有军民同心的坚守,也有冥冥之中的庇护。
萧彻忙完手头安排,特意走到西墙,来到陆野身旁,望着下方忙碌修整的人群,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语气满是感慨与感激。
“这一场风波,总算是彻底过去了。说实话,当初盗寇大举围来、双线同时强攻,我心里真的捏了一把汗,生怕防线撑不住,被他们破墙而入。好在所有人齐心协力死守,总算熬退了盗寇,保住了咱们的家园。”
陆野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望着远方荒原,语气平淡:“人心齐,防线就稳。盗寇只是乌合之众,只为利益聚在一起,熬不过僵持,耗不起锐气,早晚都会自行退去。”
萧彻深有感触地点点头:“说得没错,他们看着人多势众,实则人心涣散,遇上咱们这样抱团死守的聚落,根本耗不起。只是我心里清楚,这一战能这么平稳熬过去,没出现重大伤亡,绝不是只靠死守那么简单,暗处一直有人在帮我们兜底,挡住了夜里最凶险的偷袭隐患。”
他虽然看不透夜里暗处的具体动静,却能隐约察觉到,每到防线最凶险、暗处最潜藏杀机的时候,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悄化解危机,只是对方不愿显露身份,他也不便过多追问,只能把这份感激默默记在心里。
“往后我会安排人手加强围墙日常巡守,加固城防、储备箭矢石块、囤积粮草物资,再也不让聚落陷入这般凶险的境地。”萧彻沉声说道,“经此一事,也让我们看清了荒野生存的残酷,唯有筑牢防线、同心相守,才能在乱世里守住一份安稳。”
陆野淡淡应道:“平日里多布暗哨、留心荒原动静,储备充足物资,加固墙防,便能安稳度日。荒野流寇、异兽兽潮,只要提前戒备、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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