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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治愈向app“SUNNY”在年轻人群中爆火，本季度下载量突破5000万，创始人身价暴涨，强势挤进国内企业家百强榜！］

“宋总，非常感谢您投资我们app，如果没有您的帮助，SUNNY早就退出市场，没人维护了。”

快过年了，SUNNY的赵总特意来问候他们app最大的金主——syno的董事长，宋言墨。

“不客气。”

对面的男人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前，手上正在翻阅SUNNY今年的财报：“SUNNY能成功是你们和无数志愿者的功劳。”

赵总赔了两声笑，局促地坐在沙发上让助理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奉上：“快过年了，这是SUNNY董事们的心意，希望宋总喜欢。”

男人轻抬眼眸，微微颔首：“您客气了。”

赵总端起茶，望着男人欲言又止。

SUNNY今年的成功引来了许多投资公司的橄榄枝，但他也是刚刚创业，对这行了解的不深，很多事都需要向宋言墨讨教。

宋言墨很年轻，听别人说也就三十出头，虽然瞧着气场强大，随便一个眼神都能散发出近乎冰冷掌控力，待人接物却谦虚温和，礼貌自持。

赵总的秘书站在离宋言墨最近的地方，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突然，他的眼睛扫了下宋言墨的手机。

对方竟然也在玩SUNNY？

那对话框里的聊天记录很满，很明显和对面聊了很多。

不成事业有成的老板也有心事要向网友诉说？

以宋言墨的身价，如果需要心理咨询，成群结队的俊男靓女都愿意为对方服务，怎么可能需要去SUNNY上寻找倾诉对象呢？

他太好奇了。

“宋总，关于明年的融资，还希望您多给我一些意见。”赵总端着茶，忐忑开口。

如果他没看错，手上盛着茶的是羊脂白玉杯，妥妥的名贵文物，宋言墨竟然用来待客？

不过他早就听说syno的年轻总裁背景显赫，也怪不得能在科技圈混得风生水起。

“资料发给我，我有时间会看。”

“好的，麻烦您了。”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关上，送走两人，男人重新拿起手机，登录自动退出的SUNNY。

他app里通讯录很简单，只有一个联系人，叫江漓，是他在SUNNY上认识的朋友。

江漓最近刚入职艺术行，每天都很辛苦，跟他聊天的频率明显减少，如果不是他知道实情，甚至以为对方谈了恋爱。

犹豫片刻，他在微信问好友：“托马斯，你有问江漓那件事吗？”

——

“小江，听说你最近经济比较紧张？”

午后的光线落入油画中的塞纳河，河面上闪烁着细碎的鎏金。托马斯盯着面前的年轻人，抬起指尖，轻轻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我这有个私活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报酬丰厚，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私活？”

脏兮兮的画架“啪嗒”放在地上，江漓摘下沾满灰尘的手套，抬起头：“不会是、是什么非法的活动吧？”

比如有去无回，或者需要替法人坐牢的那种。

黄昏的光线将江漓淹没，托马斯费力地盯着江漓探着脑袋胆小谨慎的模样，不禁感叹，在这个颜值盛行的时代，有这么一张漂亮脸蛋竟然混得这么惨。

“当然不是。”托马斯笑了笑，“我们可是正经的艺术行。”

时间倒回到上周三，江漓支支吾吾地向他请求预支一个月的实习工资。这小孩说话的时候耳朵涨得通红，或许是紧张和着急，面颊上浸润着薄汗，毛茸茸的发丝带着清新的薄荷味，像只求助的小动物，可怜巴巴地祈求他能通融一下。

说实话，托马斯挺喜欢江漓的。

如果江漓愿意，他可以进行一些私人援助。

至于援助条件，现在想来也没什么用了。

观禾如今已经成立七年，是B市鼎鼎有名的艺术行，入职门槛非常高，而且挑选的都是家境优渥或者有艺术背景的孩子。

搞艺术的讲究人脉和家境，美术和古玩尤甚，除非艺术天赋极高，否则他们更欢迎经济条件好的求职者。

但江漓是个例外。

江漓是托马斯的一位好友引荐来的。

当然，江漓对此并不知情。

实习的这几周，江漓勤快肯干，性格活泼又嘴甜，和同事相处得非常融洽，就算不卖好友个人情，他也愿意在江漓的转正申请上留下“yes”。

但——

他最好奇的是，江漓跟他的朋友究竟是什么关系？这批实习生中，江漓穷得格外“醒目”，快一个月了，就这三四套衣服来回换，羽绒服洗得发白，这B市的严冬马上要来了，看着实在可怜。

很明显，江漓和他朋友是非正常社交途径认识的。

“托马斯？”江漓歪了下头，谨慎小心地观察着托马斯的表情，“那是什么工作？”

目光落在那双冻红的耳朵上，托马斯湛蓝色的眼睛微微一弯，单手抱着手臂，“是个好工作。”

“工作就是，陪我朋友回家过年，佣金每日五万，你觉得如何？”

“多、多少？”

江漓张了张嘴，愣在原地。

每天佣金五万？结束后他的器官还能完整吗？怕不是要把他卖到某个国外小岛吧？

“我、我考虑一下。”

－

晚上气温更低，北风呼啸着穿过干枯的树干，将小电驴上的江漓冻得瑟瑟发抖。尽管他的围巾已经裹得很紧，寒风仍然无情地往他的鼻腔和脸上钻，冰得脸生疼。

等红灯时，江漓冰凉泛红的脸上仍然残留着些许错愕。

一天五万，十天就是五十万。

皱着忧愁的眉眼，江漓彻底陷入纠结。

上周，那人找了打手堵在他漏风漏雨的出租屋门口，为首的独眼刀疤男恶狠狠地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他务必在下个月，将养母欠下的十五万债务还完，否则就爆他征信，让亲戚朋友都知道他欠钱不还的事。

他没有亲戚，更没有家人，朋友倒是不少。

虽然近些年他的脸皮足够厚，但还是要点脸的。

“五十万，我得挣多久呢…”

江漓打着哆嗦猫在被窝里，来回来去算不明白。

托马斯的“私活”确实很诱人，但不像是“租人”，像是“贩卖人口”。

难不成现在社会大环境不好，贩卖人口生意也开始压缩成本了？

可如果真的是正经生意…

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晚上九点的闹钟响起，提醒江漓拼好电的时间到了。这个时间电价便宜，充小电驴能省点钱。

把自己裹得像只北极熊，临出门前江漓收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快递。

“这是？”

“Surprise!”

“这居然是真的！”

江漓举着加拿大鹅，站在镜子前兴奋地记录下这一值得兴奋的时刻。

“L先生，在吗！在吗！”

“你给我发的链接竟然是真的！商家信守承诺，羽绒服已经到了！”

“sunny”上，L先生的头像迟迟未亮起。

“sunny”是一款心理治愈app，上面有患有严重心理疾病的用户，也有因近期心情焦虑烦闷试图排解的用户，像江漓这种志愿者，注册人数同样不少。

他在大学时，偶然阅读到一本“艺术心理学”相关书籍，因为感兴趣，经常去心理学院旁听，毕业前考了中级艺术心理治疗师，打算当作副业多挣一份薪水。

之所以下载“sunny”，纯粹是想做做善事。

江漓从小没有家人，幼年在孤儿院待了四年，被养母收养后，仅仅半个月又再次被抛弃。后面他了解到，养母其实是不符合领养条件的，但因为当年制度不完善，养母又伪造了资料，为了骗取福利金才收养了他。

养母好赌，后面为了躲避仇家不得不扔下江漓独自去异地打工。就这样，江漓靠着社会救助以及好心的邻居，勉强长大。

福利院不是不想把他接回去，可一是江漓名义上监护人无法联系，二是福利院长时间没有救助面临倒闭，无暇顾及江漓的处境。

江漓小时候捡到过一本童话书，上面写着多做好事死后就会变成天使，过上幸福的日子。

他对此深信不疑，并在每一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宽慰自己，死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我最近真的超级幸运！”

江漓眉飞色舞地向L先生分享自己的心情，尽管知道对方在忙，不能及时回复他。

晚上十一点，“L”先生的头像亮起。

［L先生：暖和吗？］

江漓正在看书，听到消息提示音，打个滚儿立刻拿起手机：“超级暖和！这款羽绒服我在商场见过，要好几千呐。”

［L先生：lucky boy。］

目光粘在这几个字母上，江漓急促的呼吸缓缓平复。

“我想感谢你。”

“我能请你吃饭吗？”

说完这句话，江漓将手机捂住，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跳再次忐忑不安地跳跃。

两人成为朋友的时间不短，他对L先生的性格已经非常了解。

对方并不是热衷于和网友面基的人。

担心自己唐突，江漓攥住手机，将这条消息紧急撤回。

这羽绒服，是抽奖得来，而抽奖的链接是L先生转发给他。抽奖平台源自国外公司的内部网站，可以通过完成小任务积攒积分兑换抽奖资格。

起初江漓半信半疑，但很快他仅凭走路一万步就抽到一张高级餐厅的畅吃券。

拿着券去餐厅的时候，他明显底气不足，在被西装革履的waiter引进包厢的路上，跟做梦似的，身旁的朋友总担心两人吃着吃着就晕了，醒来后躺在前往非洲的船上。

这一晚，两个小穷鬼在B市上学四年，头一回吃上赫赫有名的NISHIKI——全市最高端的西餐。

而抽到的第二件奖品，是这件羽绒服。

如L先生所言，他确实很幸运，前些天刚抱怨完穿了五年的羽绒服早已不暖，立刻抽到了新款羽绒服，这个网站简直比神笔马良还神奇。

请客提议发出后，对方久久未回。

江漓：“最近…最近降温…”

他焦躁地删掉了这些字，挠了挠头发。

L先生一直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他是知道的。

也不知道那句话对方看没看见。

柔软蓬松的头发被两手压住，他抱着头，盯着手机屏幕陷入回忆。

他刚注册SUNNY的账号时，在论坛刷到过关于L先生的传言，据说L先生是SUNNY的第一个用户，很有可能是内部高管，且性格喜怒无常，冷漠寡言，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拒绝任何人的友善治疗，是个令人头疼的用户。

江漓那时好奇，点进L先生的主页，发现L先生竟然喜欢艺术。既然有相同爱好，他尝试主动联系L先生，一来二去俩人就熟络起来，渐渐地，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