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后近乎失明，视线被迫适应昏暗。
许衍反复眨了眨眼，周遭事物渐渐清晰。
预料中的黑夜，狭窄的驾驶位，许衍垂头瞥向熟悉的方向盘。
上次见还是昨晚，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乍一看连贯的情节，只不过并非从一而终，过程中会不断穿插新场景。
像这样头天晚上才来过，紧接着第二天又续上的场面，许衍很少遇见，莫名有种回老家的松弛感。
车辆正在行驶中，即便许衍没有操控方向和油门，车子依旧平稳前行。
看来这次的主要情节不会是在车上了，总不能让车突然爆炸，只为了给许衍提供热浪滚滚的濒死体验吧？
但愿系统没那么丧心病狂，虽然体验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无法自控、想挣脱也挣脱不开的感觉，许衍并不是很想常常回顾。
近光灯照映出的范围不算远，许衍的视野严重受限，他抬手拨动灯光调控杆，试图调至远光模式，起码看得能远一点，稍微多一点安全感。
谁能想到这破车直接无视他的操作，自顾自开得很欢快。
他就是个坐在驾驶位的乘客罢了。
并且是唯一的乘客。
都自动驾驶了，把他放在主驾的意义何在呢？许衍松开双手，迎着窗外的风捋了把头发，双眼微眯，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刚一睁眼许衍就把整个车厢观察过了，就他一个人，昨天还和他一起的楚语如今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静谧的环境，发动机是无声的，系统不会在梦魇世界打扰他，也没有人能跟许衍交流。
不会开着开着穿越了吧，漆黑长路是时空机的隧道？他坐着的牧马人其实是时空机本机？
许衍半眯着眼，这条路也太长了点吧，要开到什么时候。
他的想象力都要发散到穿越星际了！
轰——
对撞的惯性直接把许衍从座椅上甩至半空。
压根不清楚发生什么情况的许衍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大脑运转得不算快，貌似是车和什么东西撞一起了。
可他在车里坐着的时候，路上一直空空荡荡，许衍觉得，撞的是空气墙比较合理。
另外，不是他说，这车是黑户吧，安全防护做得这么垃圾，气囊呢？连安全气囊都没配备吗。被安全带扯回原位的许衍脑袋嗡嗡响，屁股都摔麻了。
没等许衍缓过神去下车查看跟他撞上的东西的情况，东西自己就来打招呼了。
只不过这个打招呼的方式略显野蛮。
砰——
仰靠在头枕上的许衍身子未动，眼神瞟向窗边凶神恶煞的男人，以及男人手中那把破窗锤。
砰——
又一锤落下，窗玻璃不堪重负，哗啦啦碎了一地，一小半落在了被安全带锁在座位上的许衍身上。
细碎的玻璃渣有的飞溅到他的皮肉里，也是因为痛觉被屏蔽，他才依旧坐得四平八稳。
过分！简直过分！他明明开了窗的！
但车祸之后，这个车窗！自己关上了！
心中一万句骂声飘过，许衍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态变成什么样了，竟然还能笑着跟人打招呼。
“嗨……你有事吗？”
撞车，破窗，而且男人的锤子在窗户破开之后也没丢，牢牢握在手里。
许衍不怀疑，这把锤子下一个要砸的地方可能就是他的脑袋。
男人只是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他不说话。
“嗯……我再问一遍好了，你有事吗？”许衍真心实意地问，眼神在黑夜中也透着光，让人觉得他是真的对什么困惑。
面上如此，心里，许衍只是无声地念着，有事就说，干耗着算什么。
男人眼珠布满血丝，像从地狱里爬出来，他嘴唇遏制不住地颤抖：“你这个人渣，你……还我妹妹！”
“啊？冒昧问一下，令妹是哪位？”
完全没听说过啊。
别是来碰瓷的吧，荒郊野岭的，能报警吗。
男人几乎要贴在许衍脸上，嘶声吼着：“你把她杀了，居然还有脸跟我说你不认识她？”
许衍往车内缩了缩，不止躲男人，同样也在躲凶器。
那锤子都快钉到他大动脉上了。
“我真不认识她啊，你要不要先冷静一下，”许衍悄悄松开了安全带，手隔着一段距离指着铁锈味浓重的锤子，“而且，你现在是要怎样？把我也杀了？”
不然他真的无法理解这种粗暴至极的报复行为，男人看样子认准了他是凶手，不排除男人说的是真话的可能，毕竟他也不知道在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万一真的是杀人后逃跑了呢？
“带我去找她！你把她藏起来了……我找不到了……”身形健硕的男人头越垂越低，嗓音也带上浓浓的悲戚。
握着锤的右手猛地发狠，砰的一下砸得车门深深凹陷。
许衍不动声色地挪的离门边更远了，小心翼翼道：“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呢？”
“你知道，你肯定知道！你这个禽兽，快带我去找！”情绪面临崩溃的男人才不管他说了什么，他强硬地扳着许衍肩膀，把人从座位上扯了起来。
安全带顺着衣物缩回，许衍也不挣扎，就这么平静地从车门处滑了出来。
男人架着许衍胳膊让他站好，随即往许衍怀里塞了个圆柱状铁器。
唔，有突起，按一下。
刹那间，长长的光束直射远方。手电筒？许衍试完便又按了下突起，光束消失。
就在刚刚视野明亮的一瞬间，许衍已经注意到男人脚下没有影子，许衍有。
还是撞鬼了啊。
至于鬼身上为什么会有手电筒？
他连锤子都有，有个手电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吧。
但那粗暴的行径和一根筋的想法令许衍头痛，这鬼的执念和杀伤力对等吧，这么凶。
“愣着干吗，带路啊！”男人不耐地催促，可恨的凶手从“下车”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神游状态，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手段狠辣又无情，真想咬破他的血管，看看那张平静无波的禽兽脸会不会像他妹妹一样绝望地扭曲。
许衍被搡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也不试图唤醒男人的理智了，随手指了个方向便迈开脚步走。
既然男人认定我了，干脆我就顺着他的意带路，说不好还真能碰上，许衍边走边琢磨。
男人也不怀疑，双手像铁钳一样困着许衍朝前走。
夜色昏暗，许衍时不时开一下手电筒，半人高的芦苇丛遥遥铺至远方，看不到尽头。
为什么不一直开着手电？
只要他开手电超过三秒，男人就重重一跺地，压着声音但仍旧洪亮地说：“赶紧关了，别开那么久。”
男人神色忌惮，像是怕招惹到什么不好的事物。
许衍倒也没坚持，关就关吧，都已经跟鬼走到一块儿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走了没多远，许衍看到前方有个断崖，说是断崖都夸大了，离地顶多两米的横崖，像被人用刀劈开的一样，断口整齐。
他们现在正站在崖顶，也没其他选择了，自己挑的路无论什么样都只能埋头走下去。
许衍干脆利落地往下一跃，稳住身形，轻轻松松。
男人也学许衍的动作往下一跃，啪唧，脸贴地上了。
许衍偏过头轻咳一声，眼神飘忽着，这草可真草啊。
男人摔地上的动静很大，许衍在那一瞬间甚至以为地震了，地都晃了晃。
可是等到男人拍拍灰站起身后，地还在晃。
真地震了？许衍默默闭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谁料男人也感觉到大地的不寻常，眼神一变，按着许衍身子就往地上压。
“不是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许衍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蚊子掰不动大腿，便顺着力道半趴在地。
“闭嘴，低头。”男人牢牢按着许衍的肩背，之后自己也趴倒了。
许衍有疑问，但大哥让他闭嘴，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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