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斜阳穿过屋檐,穿过回字形的窗子,带着泼泼洒洒的绿意涌了进来。越过垂落的朱红色帷幕,一个纤细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陈涴的脚步声轻轻响起,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
“二妹妹,你身子可好些了?”
单薄的手掌撩开纱幔,一旁十二三岁丫鬟模样的女子走上前,搀扶着她。一张长相标致的小脸就露了出来,柳叶眉,杏眼,一点红痣落在琼鼻,略有些苍白的唇色增添了几分弱柳扶风之感。
看到她这样,陈涴紧紧捏了捏帕子,面上却不显半分,依旧端庄的笑着。
“劳烦大姐姐忧心,虽然前些日子不小心落水,感染风寒。不过我自小离家在外,身体健康着呢。近日已好的差不多了,就是......”
说着却忍不住咳了起来,一旁的丫鬟急忙为她抚背顺气,紧张的泪都要下来了,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
陈涴尴尬地坐在一旁,待也不是,走也不是。
良久,她开口说道。
“檀轻妹妹,到底是我们陈家对不起你,可现在好在你回来了,我们一大家子终于能团圆了。”
说道伤心处,还捏着帕子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却隔着帕子用余光打量着陈檀轻的神情。
陈檀轻抿着嘴笑了笑,说道。
“大姐姐的话妹妹自然知道,自从回到陈家,我夜夜感激神明菩萨对我的抬爱,只是,”说着她就要去擦泪,声音也变得哽咽,“终究是我来晚了一步,没想到父母已经先一步离我而去了。”
听到这话,陈涴感觉身下的垫子像是立满了针,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她刚想开口说话就被陈檀轻打断了。
“大姐姐,我虽知道人生死有命。可是自从得知父母的死讯,我这心里总觉得像是堵着一块东西,昨晚我还看到母亲站在我床头,轻声唤我的乳名。”
话音刚落,已经是泣不成声。丫鬟抚着陈檀轻的背,安慰道。
“小姐,大夫说病里一定不能忧虑过多,夫人在世的话一定不愿意小姐你日日为她哭泣的。”
陈檀轻仍抖着肩膀,呜呜咽咽的哭声从帕子里传出。
陈涴有些不耐烦,但面上不显,只说着雀梅说的有理,妹妹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呜咽的哭声终于停了下来,陈檀轻开口说。
“大姐姐说的是,我确实该多保重身体。况且虽说父母已逝,我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但我昨夜见到母亲对我说,给我留下了些嫁妆,总算给我留下几分念想,只是我初到陈府,这嫁妆......”
陈涴本来觉得不耐,但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劲,听到最后心中响起警铃。刚想开口说话,雀梅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小姐,这事正巧,老爷夫人留给您的嫁妆全都由大夫人代为保管,您和大小姐关系这样近,只消大小姐向大夫人提一嘴就好了。”
这话就像是火一样烤着陈涴,她不知道怎么就被架起来了,勉强笑道。
“二妹妹,这事情不是我一人可以决定的......”
“难不成大房看我们小姐一个人要欺辱我们小姐不成......”
“雀梅!怎么可以这样说大姐姐!”
陈涴面皮发烫,头痛欲裂。一边心底暗骂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一点点嫁妆都要惦记成这样,一边心疼自己何苦要和这乡野村妇缠斗,明明她是为了安平王的玉佩来的......
对!玉佩!她先拿到玉佩再说其他,等她借此成为安平王妃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现在是要先稳住她。
想到此,陈涴眼中滑过一缕暗光,她又露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样子说道
“二妹妹不用担心,此事我定会与母亲商量,只是姐姐有一事相求。”
“姐姐真心待我,妹妹也自当全力相助,你我姐妹尽管说罢。”
陈檀轻坦诚地看着她,温柔笑着说,似乎被这幅姐妹情深的画面打动。
蠢货。
陈涴似乎没想到她这样好说话,忍住笑意,垂落眼盯着绞着帕子的手指,豆蔻红在月牙白的帕子中翻滚,她想到什么,娇羞地说
“妹妹可否借我安平王的玉佩一看......我知你对安平王无意,只是钟情于太子殿下......”
她低着头,没有看见陈谭清玩味的表情。听到这话,陈檀轻讽刺地弯了弯嘴角。
怪不得和她讲那么久,原来是别有所图啊......
一个机械音响起,像是可爱的小孩子一样。周围人像是没有察觉。
“主人,我都说了陈家巴不得陈檀轻不回来,结果她现在不仅回来了,还带着安平王生母的玉佩,陈家人能不着急吗?更别说还有一心相当安平王妃的陈涴了。”
404,你聪明的主人当然知道啊。
周围人像是听不到这声音,陈檀轻暗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口却是一副揶揄闺房秘闻的语气。
“原来姐姐竟是钟情安平王殿下啊。”
陈涴红着脸辩解道。
“安平王殿下才冠京华,我不过是众多倾慕者之一......”
“我倒是觉得姐姐与安平王殿下很是般配。”
说着陈檀轻想要去拉她,陈涴僵硬了一瞬间,侧开身避开了,笑着说。
“既然妹妹知道我......那可否借我那玉佩一看。”
“当然可以,只是......我近来伤心过度,实在不想看见那东西。”
陈檀轻收回落空的手,紧着这说。
“而且母亲夜来告诉我,她未了的心愿就是没能看我嫁人,况且那玉佩是太子殿下赠与我的......”
陈涴没说话,看着飘忽的朱幔,想起那日她就是这样坐在闺房里,下一刻就听到丫鬟急匆匆地伏在母亲耳旁不知说什么,母亲皱了皱眉,起身便往外走,然后这个自称陈府遗落在外的孤女就举着安平王的玉佩说
“此玉佩是太子殿下赠与我。”
“他欲凭此信物娶我为妻。”
“姐姐,此事当真难办,不如等我嫁于太子殿下,到时......”
陈涴下意识打断道:“不可!”
她把这玉佩拿走了,她要怎么办!
陈檀轻似乎被她吓了一跳,身子瑟缩了一下。陈涴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她想去牵陈檀轻的手,但快要碰到的时候顿了下,最终隔着帕子拍了拍她的手,咬着牙笑道。
“妹妹,成婚这等大事不必着急,自古父母.....”
眼见陈檀轻听到那两个字泪光涟涟,她恨不得把舌头吞了去,硬生生地的转移话题。
“等等我去母亲那儿,到时替你问问伯母留给你的嫁妆。”
“劳姐姐费心。”
“那玉佩之事......”
陈檀轻听到这话,眼神暗了暗,垂下目光看着绣着花鸟的被,抿着唇似在纠结什么艰难之事。
陈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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