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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小说:

寒阶辞玉

作者:

浅倾酒

分类:

现代言情

五更天时,安福怀和景明来服侍裴砚峥更衣,裴砚峥听到声响欲起身,发现半边胳膊已经麻了,怀中之人还在昏睡,恬静的脸庞竟让人忍不住想亲,他轻轻在东篱额头一吻。东篱调整了一下脑袋,这才撤出一个手臂来,待欲起身,发现袖口又是被那人压在身下。

裴砚峥不想惊醒这熟睡的美人,抬眼看向安福怀。安福怀和景明面面相觑。还是景明走去屋外,取了交刀来,小心地细细裁下半边袖头,这才容得皇上离开床榻。

待东篱醒来已是白日当头,他发觉睡迟了,今天还要去殿内当差,急欲起身,才发觉自己头昏,腰酸。

春和在屋外听到动静,进屋看到东篱面颊潮红,用手拭了东篱额头道:“哎,终是要发热的。你先安生歇着,我去把药端来。”

东篱回想起昨夜的情景,想出了发热的缘由,但他还不想因此耽搁差事,所以喝了药洗漱过便来到紫宸殿。

皇帝和朝臣还在朝会,东篱便在殿内整理奏章。中书侍郎主要负责总领省内文书,分拣各地急奏、密表,摘要,筛选哪些面呈御览、哪些先搁置,相当于天子喉舌。

东篱看到今日的奏表已经送到案前,依据所涉事宜分为六类:军、户、财、吏、工、农。各地官员还真不少事情请奏皇帝,以裴砚峥好玩散漫的性子,这皇位坐得不轻松。他翻开吏类的那摞,呵,消息够灵通。一连六本都是参他祸乱朝纲、魅惑帝君的奏疏,字里行间皆是为皇帝鞠躬尽瘁,铲除奸佞的诚恳。名字大概记下了。

他又翻了翻农类的奏表,这摞最少。第三本便看到熟悉的字迹,讲的是黄河今年恐有大汛将至,请求朝廷提前预备赈灾粮饷——方捷川。看到这个名字,东篱不禁忧从心起,回想儿时相伴互诉衷肠。

“松遥,今日先生说‘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1】。待我日后金榜题名,定要封官拜相,让着天下百姓皆可有地可耕,有粮可屯。”

“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方捷川转头看向他。

小东篱手里把玩着一节青碧竹竿,想了会儿说道:“大丈夫当征战沙场,平定四方,我想成为一名戍边大将,身披甲胄,手持长枪,取汗王首级于阵前。”

方捷川先是惊得挑眉,随后莞尔一笑道:“好气魄!那我以后多给你做点肉吃,你可要长得足够皮厚结实!……抗揍”

二人相视一笑,方捷川先行闪身跑起来。东篱挥着竹竿在后面追了上去。

东篱想到此人现下可能在哪个水沟里挖泥,薄唇抿着轻笑。一阵熟悉的草木香在靠近。

最后他感觉腰身一紧,热气带着热吻已落至颈间,“你这里偷偷想着什么,这么开心?”身后人似在撒娇一般问道。

东篱早就觉察到来人是谁,只是故意不动声色,抬眼看了下殿内的安福怀,轻声说:“陛下,莫让旁人见了笑话。”欲要挣脱,反被制住。

安福怀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尴尬,赶忙退了出去。

裴砚峥将人反过来就亲,手上也不安分。案上奏折七零八落的掉在地面。

这时门外通传,“尚书令魏大人求见。”

“我先避一避。”东篱小声道。

“不用。”裴砚峥转头对内侍说:“让他进来。”

东篱赶紧坐下,捡起掉落的奏疏,躲在一摞奏疏后面遮住脸。

“臣魏经谟,拜见陛下。”

“免礼,魏相今日所为何事啊?”

“臣斗胆,冒死觐见。自古言道,为君当亲贤臣、远小人。昔卫灵公溺于私情,宠信弥子瑕。弥子瑕私驾君车、分桃奉主,彼时灵公爱重,非但不加罪责,反倒称许其亲近。久而久之,朝野之中不少官员争相攀附弥子瑕,趋炎附势之风渐起。灵公渐渐疏于朝政,纲纪松弛,贪贿之事遂横行于朝堂。”

“臣恳请陛下听良臣忠言,切勿被小人谗言所蒙蔽,沉迷一晌之欢,酿成千古憾事。”说着魏相伏地叩首,一副皇帝不听,他就不起的架势。

东篱一边翻着奏疏一边冷眼旁观。

裴砚峥本就因为兴头上被打断已是心中不快,听他如此说,更是气恼,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还是朕安排竺大人做事,引着你们这群臣工不满。可朕是金口玉律,怎有朝令夕改的道理。你们只认为此人徒有其表,虚与委蛇。朕是个耳聋眼瞎的昏君,耽于美色,罔顾政务?”

“臣,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朕睹江南诸郡,民富兵强,官民一心。反倒是朝中,分派站队,拉拢排挤,尽是离心是非。朕三年前殿选的进士如今贬的贬,退的退,竟只剩下五人在京,还都是些小官末吏!”

魏经谟听裴砚峥如此说,突然思路全乱,一时不知如何辩驳。

“朕知你们皆是肱股之臣,随先帝多年,又抚于危难之际。只是做臣子的还应多帮朕解忧解惑,切勿扰朕心神。上次遇刺之事,我听闻已经抓了四人,审理结果是太湖水匪?”

“回陛下,是如此。”

“一派妄言!朕已派人探查,那一带水匪皆是江湖行事,明令禁止参合朝中事,怎么敢挟持朕!朕久居宫内,不曾与人结怨,意欲劫持朕者必是为皇位而来!”

魏经谟心下叫苦,原本皇上是很好说话,不拘小节,遇事显少追究。现下不知是碰到逆鳞了还是长了城府,越发难糊弄。

“启禀皇上,许是大理寺还有细节没审到位,臣这就去进一步审问,定要问出幕后主谋。”

“你且去办吧。还有,朕心知魏相胸襟开阔,心系庙堂,为天下深谋远虑,只是这是非曲直可不要妄论。但让朕再听到些污言乱语,莫怪朕施以重典,肃奸止乱。”

魏相闻此言,不禁身体一震,强作镇定的退出殿外。

裴砚峥看向东篱,他正自顾自的分拣奏章,神情专注,眼眸微垂。

“今日可有急奏?”

“回陛下,这些是……”东篱将最上面几本拿给裴砚峥,才将奏章放在案上,身体感觉一轻,人被抱到怀里,双腿跨坐在裴砚峥腿上。

“陛下,”他正要挣脱,腰被钳住。“别动,放心,我只抱你一会儿。”

东篱咬着下唇低头看向裴砚峥。那人抬眼,一双桃花眼嵌在桃花面,煞是好看。裴砚峥的唇红润饱满,吻在皮肤上透着温热,让东篱想起昨夜,心内狂跳,血液涌到脸上。

“怎么?这样也会难为情?”裴砚峥好整以暇的笑了。他是见到这人就容易想那事,只是他虽然孟浪行事,对男女之事却不得章法,他怕伤到对方,亦不愿强迫对方。

他昨夜看到东篱流泪,都内疚自己是不是太急了,仓促的占有了他。

他又想起刚才魏经谟提到的“私驾君车、分桃奉主”,这么说古往今来君主宠臣这块他不是第一个。他自己书读的少,野史更是没看过,想到这点他觉得,他还是给东篱太少了。只要东篱想要,他有什么不能给的呢。

裴砚峥将脸在东篱胸口蹭了蹭,便觉得心满意足,拍拍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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