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鬼花前,她对这种东西做好了调查,知道它在开花时会释放领域。
她本意是要摘它放进玉匣里,带回玄天宗让专门的侍药长老处置,炼制成丹给师尊使用。
谁知这朵花不知有什么诡谲功夫,就连师尊寻它也寻了足足两日。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这朵鬼花居然趁着她与师尊争执抢先开花,要把她困在领域之中。
洞内昏暗,只能依稀瞧见不知春抖动藤蔓花瓣的丑陋轮廓。
要生擒它,就必须穿过这些肮脏花粉。
其实思考也仅有一瞬。她提剑往里,才纵身,听得耳旁风声过。
锵——
眼前流光大明,刺穿鬼花,将其撕得连碎片也不剩。
钟旭恼极,回首正要质问师尊为何下手这么快,却见一袭白衣拂过,接着她被按住,盖在他袖下。
他手指冰冷,袖间有青竹香气,莫名让她定下心。
罢了,此次失利她还可以等下次,横竖他们日子还长,她有的是时间再找出一朵不知春。
从袖中钻出,她嬉笑着说她知错,既鬼花已死,她只好老老实实跟着他回清篁里。
“晚膳想喝桂花酒酿汤圆,冰镇的,师尊你做给我好不好?”
张开叠宙术,身后人却迟迟没跟来。
她仓惶转头,盛风眠撑着石壁,双眉紧锁,朔光落在他脚边,失了灵光。
“师尊?”
她大慌,赶到他身边,仔细看过他身上没有伤痕,又握他手要探他脉象,怎料被他甩开。
“我没事,旭旭,到外面去,替我护法。”
他看起来愈发古怪,甚至于不能站稳。
“怎么会没事?都需要护法,怎么会没事?”
钟旭急得快哭,又去扯他手腕强看他状态。这一看,她惊在原地。
他叹息,将她往外推:“所以让你出去。”
她呆在原地,没有动。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师尊无所不能,如今她才发觉,其实并不是。
他也会慌乱,会因保全她犯了大错。
如果他心不乱,大可先破除她结界,再灭鬼花清理那些花粉。
可他不敢赌。她阵法精益,他不知破除时间,便选择先送朔光进来斩去鬼花,又亲身替她挡掉花粉。
这是他算计下的结果。
明知这样做会中招,他也愿意先护着她。
他,对自己有过一点点心动么?
钟旭的心开始狂跳。
她知道,再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明明盛风眠让她出去,她却朝他靠近。在他面前跪下,钟旭反手解开了她的衣带。
盛风眠惊惧:“旭旭,你干什么?”
她不答,只一味低头弄衣袍,随着衣衫件件落地,她在脱到最后一件藕色小衣时住了手。
她脸红得滴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您中了鬼花领域,失了仙法,后续也不知会不会有所影响。徒儿恰好是女子,愿意为师尊解忧。”
她没等到回答,只见一双白靴停在她眼前。她又喜又惊,仰脸看他,却对上他赤金色的眼睛。
他在抵抗鬼花领域,他不愿顺意。
半跪着从地上拾起她衣物,他遮住她裸露在外浑圆的肩膀,一件件替她穿好,扣好,系好,最后揉了揉她脑袋。
“我不需要你这样牺牲,一点花粉而已,何至于此,听师父话,出去守着,最多两个时辰……”
“可这是我自己愿意的。”钟旭抬头,泪流满面,“我不觉得牺牲,也不觉得委屈。”
他叹息:“旭旭,为他人考虑,也需先护好自己……”
“您不是他人。”钟旭看他,“师尊,我的心思,你当真全然不知?”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有什么心思。”
拢好衣服,钟旭站起身。她仔细盯着盛风眠表情,不肯错过半分。
“我爱重您,心悦你,喜欢你!”
她每说一句,盛风眠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几乎维持不住法相,赤金眼瞳熄灭,浅淡无光。
靠在石壁上,他垂头缓缓道:“你还太小,还不明白什么叫心悦,什么叫喜欢。”
“我两百岁了,我不是孩子!”钟旭怒道。
“我是你师父!”
“那又如何?”
“我是你父亲!”
如遭雷击,钟旭立在原地,怔怔望着他。他怒视她,分毫不让。
他说,钟旭,你跪下。
她咬牙,眼泪落得极凶。
她不跪,他说过,今生不必跪他。是他自己说的,凭什么食言,又凭什么反悔。
他们怒视彼此,无一人退让。
齿关溢出的轻吟却轻而易举打破了此刻跋扈的气氛。
鬼花领域本就不好抵抗,况且这朵鬼花吸收太多血肉,且盛风眠心绪波动太大,才给了它可乘之机。
那些花粉已因他盛怒,顺着灵力游走完一个周天。
他的怒意被轻易瓦解,顺着石壁滑落在地,束发玉冠随他动作砸在石岩上,裂成两段。
“师尊!”
钟旭膝行至他身边,扶他起来,他却固执地推开她的手,让她走。
滚烫的皮肤,闪烁的眼,和落在半空伸向她的手,却出卖了他的状态。
握住他的手,钟旭慢慢放在脸上,再一次被推开后,她冷笑。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父亲。可你有看过哪个父亲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有哪个父亲,让自己女儿伏在他膝上?”
“有哪个父亲,对女儿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又有哪个父亲,会抱自己已经成年的女儿!”
“我未曾抱……”
他后仰着喘息,连眼神也迷离。
“你有!需要我帮你回忆?那天你醉酒,卧在梨花树下,对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一点也不记得。”
“我不知……”
“你不知,你当然不知!”钟旭愤恨,扯开他也扯开自己,曾经的过往开始变得鲜血淋漓。
她只觉得畅快,恨不能更狠更锋利,最好能狠狠插进他心里去。
“师尊,要有错,也是您有错在先,是您先僭越,您招我在前,我动心在后。”
“凭什么只有我一人难过,你也逃不掉,永远也别想逃掉!”
盛风眠已经没法回应她了。
惊极,怒极,愤极,悔极,加速了不知春领域,又因他修习的无相诀要求清心明欲,而影响更重。
他甚至在巨震下忘了抵抗,如今灵息隔断,他与普通人也没有分别。
钟旭朝他靠近,将他扶起,听他气息喘喘,不觉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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